艾尔里克知道，即使他能够救下这一只雌虫，也难以救所有的雌虫。这不是单独的一个人、一只虫就能够改变的，这种展会就如同贴着骨头生长的毒疮，扎根极深、难以根除。

他要收敛起自己的怜悯之心。这是他来参展之前就反复告诉自己的。

艾尔里克立在原地，默默环视四周。接着，他朝着远处阴影中一个低矮的沙发走去。虫偶随之跟上来，系统之前操纵它都是用来拍恐怖电影，虽然现在脱离了当时的情景，但虫偶的举动依旧带着阴森诡谲的色彩。

沙发上已经有一只雄虫在吞云吐雾了，尽管老式的烟叶制品早已经退出历史的长河，但仍有有附庸风雅的虫从那些封存起来的黑匣里找到它，点燃它。

雄虫苍白的指尖里露着点点火光，在白雾里，他的容貌若隐若现。他的膝边跪坐着两只雌虫，一只脑袋在雄虫腿间摇摆，另一只则露出翅翼任由雄虫涂绘。

艾尔里克从远处看的时候，没有看到雄虫膝边的这两只雌虫，否则他就不过来了。

可能是雄虫看出来了他的迟疑，他放下口中的烟草，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缭绕间，他笑了笑，朝艾尔里克道，“过来呀？”

艾尔里克没在附近找到第二个可以短暂歇息的位置，但是雄虫那里看起来非常的淫靡和危险，一时半会儿之间，他进退不得。

雄虫瞥了一眼艾尔里克，乐了，“你还怕我把你吃了呀？我才D级，快过来吧。”

他大方地换了一个坐姿，将更多的沙发位置露出来，让艾尔里克坐下。

艾尔里克蹙眉，他克制地坐在沙发最边缘，与雄虫隔得远远的。而系统操控的虫偶则缺心眼地坐在他和雄虫之间，当虫偶落座时，整个沙发周围的空间都沉寂了一瞬，哪怕是那两个雌虫都诧异地抬头望了虫偶一眼。

“你这个雌奴的胆子还挺大的。”

雄虫高高挑起一边眉毛，他再度将烟草放在自己嘴边，斜斜地叼着。

为了让虫偶不被看上，艾尔里克只得污蔑他，“他出生的时候撞坏了脑子，智商很低。”说着，艾尔里克伸出一只胳膊将虫偶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由系统操纵的虫偶对宿主没有抵抗的意思，顺势倒在艾尔里克怀里。

这下连雄虫都别过脸，诧异地看艾尔里克怀里的虫偶，“雌奴没必要宠成这样吧？”他笑吟吟地捏起地上跪着的雌虫，“瞧，连他都羡慕了。”

艾尔里克叹了口气，再度抹黑虫偶，“其实他除了智商低以外，四肢也不太协调，没办法保持长久平衡。”

雄虫这下不说话了，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同情之色，他静静地看了艾尔里克和虫偶一会儿，才劝解道，“没关系，一会儿拍卖会上可以买点新的雌奴。”

“还有拍卖会？”

艾尔里克惊讶地反问，他没想到这个灰色的展会竟然嚣张到这种地步。

“都会拍卖什么？”

雄虫耸耸肩，说，“每个拍卖会的拍品都不一样，不过大抵就是围绕雌虫进行，比如翅翼、虫壳或者带着虫纹的那部分皮肉，当然，如果你有钱，也可以拍下品相良好的雌奴。”

“在夜晚九到十二的每个整点时刻，都会有一场精彩的拍卖会，起拍价为十万星币，每次加价至少一千，价高者得。”

“你来得晚，前两场已经结束了，现在快要来到第三场了，听说这场会有很多新的雌奴，你可以期待一下。”

雄虫说完，见艾尔里克沉默，又施施然点燃了一根新的烟草放在唇边，哼笑道，“矜持什么，雄虫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