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他说。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在这里。"
云曦没有说话。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金色的光继续灼烧着他。
苏北冥觉得很痛。痛得牙齿咬紧,痛得眼前一阵阵发花,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但他想,她比他更痛。她在他怀里抖得更厉害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撕扯。他感觉到她的体温在升高,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忽然间,苏北冥体内的灵力涌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她。那感觉很奇怪,像是他的灵力在试图靠近她的神力,像是两条河流在寻找交汇的可能。
很快,这股灵力的涌动被云曦身体爆发出来更高的灼热给掩了过去。
苏北冥看着怀里的云曦,狼狈又痛苦,心想,他无法分担她的痛苦。但他至少可以让她知道,他在。
他绝不会离开。
云曦攥着衣襟的手忽紧忽松,像在同体内那股力量拔河。苏北冥护着她后背,手臂的力道始终留着余地。风雪裹着焦糊味和皮革的潮气扑到脸上,他咬住牙,没有出声。
夜深了。风雪还在刮,但小了一些。金色的光慢慢暗下去,从刺眼的亮,变成柔和的暖,最后变成淡淡的微光,像萤火虫的光。
云曦的身体软了下来。
她倒在他怀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的头发慢慢恢复了不透明的银白色,眼睛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她再也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苏北冥抱着她,一夜没有动。
他的手臂麻了,背靠着的岩石冰冷刺骨,身上的灼伤还在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叮他。
但他依旧没有松开。
天亮了。
风雪停了。太阳从雪原的尽头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云曦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她慢慢睁开眼睛,瞳孔是正常的黑色。她抬起头,看见了苏北冥的脸。
他的脸上有几道被光灼出的红痕,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低下头,看见他抱着她的手臂,衣服被灼出焦黑的洞,底下的皮肤红肿一片,有的地方还渗着血。
"你受伤了。"她说。
"没事。"苏北冥说。
"撒谎。"云曦的眼睛微微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手臂上的灼伤。金色的光从她的掌心渗出来,很柔和,像温水。光落在他的皮肤上,灼伤慢慢愈合,红肿消退,皮肤恢复正常的颜色。
她替他疗伤时,掌心第一次这样安安静静地落在他手臂上。
苏北冥没有说话。他只是温柔又心疼的看着她,看着她的手指在他的皮肤上移动,看着金色的光在她的指尖流淌。明明刚刚结束神力暴走的折磨的是她,她却什么都没说,满眼都只是他那点子不重要的灼伤。
他感觉到她的指尖很凉,但金色的光很暖,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心跳加速。
云曦收回手,低下头。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
苏北冥摇了摇头。"不用谢。"
"我真的很麻烦。"她说。
"我知道。"
"你不后悔?"
"不后悔。"
云曦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像是水光,又像是笑意。
"你这个人,"她说,"真不讲道理。"
苏北冥想了一下。"我知道。"
云曦笑了。很淡,但确实笑了。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再陪我一会儿。"她说。
"好。"苏北冥说。
他抱着她,坐在雪地里。太阳慢慢升高,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雪原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他们的呼吸声。
苏北冥拉着她的手,一直拉着。
他感觉到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很凉,但很真实。他感觉到她的呼吸,很轻,但很平稳。他感觉到她的心跳,很慢,但很有力。
她还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