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月姐,”许青叶羞恼地叫了她一声。
却让李淑月笑得可开心了。
“明哥儿,走快些。”
没说两句,前头便传来催促的喊声。
李明月应了声,快走两步,然后对许青叶说:“那是我婆母。”
“认识的,”许青叶看过去,只是没想到李明月嫁的是孙家。
他还知道孙家儿子很多,便问,“你嫁的是?”
“嫁的老四,孙文良。”
“是他啊,见过一次,他来我家买过香干。”许青叶想起孙文良跟林观鹤关系很好的样子,真是有缘。
他把手中的毛梨子给姐弟俩一人分了一个:“毛梨子,很甜的,你们尝尝。”
然后问起李淑月,“淑月姐,你住哪里啊?”
李淑月咬着毛梨子答,“我啊,我嫁得远,在北边,回来走亲戚看看爹,也顺便看看小傻子有没有被欺负。”
李明月瞪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
而李淑月不知是出于对许青叶的信任,还是有意宣扬,已经同许青叶说起了孙家那点事。
兄弟多了,又各自成家又生了孩子,一家子常住一块儿,心思便也多了,少不得就是觉得别人占了便宜自个儿吃了亏。
孙家现在分了三户,每个月能领三份户银,家里的田地加起来也有二十亩,算得上是大户了。
孙家老大管着全部的田地,老二进了巡守队,老三在种祭田,孙有树把自个儿巡守队的位置让给了老四,帮着老大一块儿管家里的田地,老五还没成丁,也就跟着孙有树打打下手。
家里的媳妇儿夫郎们也没得闲,老大夫郎心疼自家男人,跟着去下地,老二媳妇儿在家带孩子,老三家的也说心疼男人,要帮衬着去种祭田,家里家外一堆活计都留给了周芹,和还没出嫁的哥儿,以及进门最晚的李明月。
每回洗衣服背篓都是冒尖了的装,手里还要端着一大盆。一锅饭不够吃,还得分上下两回做,柴也烧得快,时不时就要去捡,瞧着谁都没得闲,还忙不过来,动不动就吵嘴。
老二老三说家里花了他们的户银,自家婆娘少干点咋地了,又不是没干。老大说自家供着全家人的口粮到头来一点没得好。老四也委屈,轮值时在外跑,休沐的时候不是上山砍柴就是下地锄草,一天没见着闲,自个儿夫郎不仅挖草药补贴家用,做饭做得手都抬不起来了,还要受排挤。
几个儿子都觉得吃了亏,全都想分家,但老两口咬死了不同意,家里见天地吵。
李淑月很是为弟弟不平:“李明月就是个傻子,他那几个嫂子哥么就因为他彩礼钱多了,就联起手来欺负他,做饭洗碗时站在旁边嗑瓜子都不肯搭把手。孙家那些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被教坏了,一天到晚只会躲懒。但凡李明月进山挖草药回来晚了点,就在旁边阴阳怪气说他,说他人都跑野了。今天回娘家,这么喜欢娘家当初嫁人做什么。”
“占的好处那是一点不提,从明哥儿嫁进去后,孙家就没花一文钱买过皂团,用完了就喊明哥儿去找爹拿。孩子病了,不喊自己男人,却先把明哥儿两口子喊起来,半夜都得送他们去看大夫,就因为明哥儿在我爹不好收钱。”
李淑月越说越气,“你说你嫁这么个人家到底图什么,当初那么多人想聘你,结果你选了个最没用的,你真是气死我了。”
许青叶想着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但没想到明哥儿家的经这么长。
被姐姐戳着脑袋骂,李明月也没生气,可能是习惯了。
只提醒道:“你小声点,被我婆母听到,又得去爹那里告你状了。”
然后对许青叶说:“让你见笑了。”
许青叶摇头,没好意思说他其实挺爱听的。
只是有些好奇,“你不觉得这样的日子难过吗?”
李明月笑笑,“还行,我男人对我不错,而且他救过我命,我愿意为他忍一年。”
一年后怎么样他没说,和姐姐相比,他并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
几人说话间,竟已经走到了货郎上山摆摊的位置。
许青叶远远便见着坡路上方挖了一块平地,边上一共排着五辆牛车,人群围着牛车挤挤攘攘。货郎一边往地上铺的布上摆东西,一边劝着陵户不要着急。陵户不乐听,在摊子上挑挑拣拣,双方又讨价还价,其间还夹杂着孩子闹腾叫嚷的声音,真是好一副热闹喧嚣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