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一觉惊醒过来。
第一眼就只见一大颗流星拖着长长的金色的辉尾坠往西北方去了。
——星空!
她又看见星空了!
还是从前的那个星空!
墨蓝色的丝缎般的天空中粒粒璀璨,北斗的斗柄指着远处的北极紫微帝星,浩瀚的银汉隔开织女与牵牛,再往上就是已经飞龙在天的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
但是这个星空……
是从一个宽阔帐篷的巨大的观景天窗上看到的?
——她的女仙专用迷你小帐篷呢?
“是做什么噩梦了?”
翡翠又吓了一跳,一转头只见玄嚣就在这幽蓝的星光底下躺在她身边。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又落入了另一个过于逼真的梦境,伸出手去触摸玄嚣的脸颊,被他一把握住了。
“你……”
“我怕你被妖怪给吃了,”玄嚣打死也不能承认这是嫉妒使然。
“妖怪……”
翡翠回想起刚才那个栩栩如生的梦境,一时犹有余悸,想往玄嚣怀里钻去,钻了一半才想起他的心脉招架不住。
“行……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行!”玄嚣满有把握地向她伸出一只手臂。
翡翠便钻进那只手臂的怀抱里去了,一边紧贴着玄嚣的胸膛,一边还不敢忽忘地手摸着他的心跳。
玄嚣的心跳……还行。
“可以罢?”玄嚣得意道:“我想我每晚都跟你这样贴贴,那一定就可以锻炼出一颗强大的心脏了。”
翡翠抿着嘴笑,又向他送过双唇。
“一下,”玄嚣谨慎而又多少有些狼狈地地看着她道。
“好,”翡翠同意了。
但他们还是亲了不止一下。
翡翠先轻轻地啄了他一下。
玄嚣又轻轻地回吻她一下。
这一来一往的……
最后他们几乎是同时推开了对方。
玄嚣的气息已经乱了,翡翠也不敢再闹腾,只是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枕在他的臂弯里,竖起耳朵倾听着她这个承受不起强烈情感冲击的脆弱的情郞在一声声地调匀气息。
他们都不再作声了。
“睡罢。”
良久,玄嚣调匀了气息,轻轻地吻在翡翠的额角上。
第二天翡翠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玄嚣,同时也没有了跟玄嚣在一起时那顶尺寸大幅放大、同时还带有透明观景天窗的华丽丽的星空帐篷。
她从她的那顶女仙专用迷你小帐篷里钻出来,只见远处骑辰也掀帘从他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早呵,翡翠。”
他说话的声音也完全正常,并不象翡翠梦中的那样细如虫鸣。
“怎么了?”骑辰关切地看着她。
翡翠多少还是有些恍惚。
她想起她的那个历历在现的梦境,以及梦破后倏来倏往的玄嚣,一时竟也不能够完全清晰:
到底昨夜的那个梦是梦呢?
又或者昨夜的玄嚣才真是个梦呢?
又或者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梦中套梦的一个连环梦?
而如果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梦中梦、连环梦……
那眼下、目前、而今这呆在风穴坑底来探险的她们……是不是也就只是一个在做着梦的梦而已呢?
是她在分明做着梦……
还是本就是梦的她又在连环做着梦中梦……
翡翠恍惚了一路,直到从风穴又回去瑶池,回去她的流觞阁,又直到晚间玄嚣处理完仙务后又悄悄地溜过来跟她贴贴,她才有机会从怔忡不定的梦境中彻底清醒过来。
“昨夜……”
“以后就都这样,”玄嚣低笑道:“我每天晚上都要这样跟你贴贴,好尽快锻炼出一颗强大的心脏。”
翡翠这才总算是踏实了,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好气,又觉得不能就这样简单地放过他了,然而眼前这位修习无情道的活祖宗在有情道中又根本就是块琉璃做的,琉璃易脆放不过那又能怎样呢。
她不能狠狠地亲他……
也不能狠狠地蹂躏他……
可是她到底还是不想就饶了他,最后便只是一俯身压住玄嚣,居高临下地两手锁住他的双臂,挑衅地看着这块脆琉璃会有什么反应。
这块华而不实的脆琉璃果然烧红了起来,同时还发出了疑似脆裂的声响。
翡翠只得再次放开了他。
玄嚣调息半晌,也不知是喜是憾。
“过几天我们一起去黄帝陵贺寿,”他叹息道:“那时候就不得如此了,你要举动小心些,我也不能再这样跟你亲亲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