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一直考不中呢?”
“考到中为止。”
师莺莺忍不住笑了:“行啊,有志气。那我也把话放这儿了,你考多少年,我养你多少年。不过我相信,用不了那么久。”
赵砚初终于停下来,转过身看她。他肩上扛着米袋,额角有汗滑下来,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没入衣领。
“你信我?”他问。
“信。”师莺莺毫不迟疑地点头。
赵砚初看着她,喉结滚了滚,想问为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转过身继续走,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
***
回到家已近傍晚。
师莺莺指挥赵砚初把买来的东西归置好,自己挽起袖子进了灶房。
她用新买的肥肉炼了小半碗油,锅里留一点底油,把切好的猪后腿肉下锅煸出油花,又丢进去几片切好的白菜帮子翻炒,最后加了半瓢水炖煮。
等汤头泛白,香气飘出来后,她把前一天剩下的糙米饭倒进去,搅匀了,做了一锅热腾腾的肉汤饭。
“来,尝尝我的手艺。”她盛了满满一碗,推到赵砚初面前。
赵砚初看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饭,有肉有菜,油星子在汤面上浮着,他从未吃过这么丰盛的晚饭。
他忽然道:“你以前不会做饭。”
师莺莺动作一僵,旋即恢复自然:“人都是会变的嘛,我不仅会做饭,以后还会做很多让你想不到的事。
赵砚初没再追问,他端起碗,低头吃了一口,慢慢地将那碗饭一口不剩地吃完了。
师莺莺支着下巴看他吃饭,越看越觉得自己这波不亏。这个男人话少、内敛、能吃苦,长得又赏心悦目,最重要的是,将来能当首辅。
她现在这叫雪中送炭,等他以后飞黄腾达了,那身份不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升?
唯一要命的是,书里的赵砚初黑化之后手段之狠辣,简直令人发指。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对他好,让他即便再恨别人,也不会把这份恨意带到她身上来。
不过……从昨晚和今天的情形看,她好像多虑了。
***
晚上,师莺莺铺床时发现赵砚初已经把她的地铺从堂屋挪到了里屋的炕上。
“以后你睡这里。”赵砚初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我睡外头。”
“那怎么行,你还要读书呢,休息不好怎么行。”
“我不需要那么多觉。”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你若不肯,我就把你送回去。”
师莺莺盯着他看了两秒,果断爬上炕,扯过自己新买的厚棉被裹住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我睡了,你不许反悔。”
赵砚初的嘴角轻轻地动了一下,被她这无赖模样逗笑了。
“嗯,不反悔。”他低声说。
夜深了。
师莺莺躺在暖烘烘的炕上,却有些睡不着。窗外虫鸣阵阵,隔壁灶房传来赵砚初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她翻了个身,透过门缝看到那边还亮着光。
“赵砚初。”她轻声喊道。
此时,翻书声停了。
“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灶房里看书?油灯太暗了,对眼睛不好。你来里屋看,我睡觉很沉的,不怕吵。”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门缝里的光才动了动。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里屋门口。
“你睡你的。”他压低声音,“我坐桌边看。”
师莺莺“嗯”了一声,把被子蒙过头顶,没再说话。
黑暗中,她听见他轻手轻脚地搬了条长凳进来,把油灯搁在破桌上。昏黄的光从被子的缝隙里漏进来,明明暗暗地跳动。
师莺莺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的计划,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赵砚初翻开书,却没看进去几个字。
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炕上瞟,看她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背影,听她均匀而轻浅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