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字据……以前拿出来也没用,县里的主簿是他连襟。”
师莺莺一愣,随即恍然。难怪原书里赵砚初没有靠字据翻身,而是选择了彻底黑化之后才有能力报仇。
官字两张口,小老百姓打官司,从来不是有道理就能赢的。
“那现在怎么办?他刚才虽然被吓走了,说不定回去就会找他那个连襟主簿帮忙,到时候倒打一耙,说砚初手里的字据是伪造的。”
师莺莺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眉头皱得紧紧的:“不行,我们不能等他先出手。”
赵砚初看着她,目光微动:“你打算做什么?”
师莺莺眼珠一转,忽然笑道:“你那位二叔,平时在镇上最怕什么?”
“他最怕见官。”赵砚初想了想,“也最要面子。”
“那就好办了。”师莺莺笑了笑,“你安心读书,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让你二叔乖乖把田还回来,还得求着我们收下。”
赵砚初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半晌,忽然低声道:“你不必为我做这些。”
“你都要考功名了,家里的事就该我来料理。”师莺莺理所当然地一扬下巴,“等你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今天是怎么替你上阵杀敌的。”
赵砚初没说话,只是轻轻牵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带着薄薄的笔茧。
“不会忘的。”他道。
师莺莺心里一软,反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好了,大早上的别这么煽情。我去把早饭端出来,吃完饭我还要出门办事。”
赵砚初松开她,看着她轻快地跑进灶房,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
两日后,云阳县几个爱说闲话的地方同时传开了一件事。
赵家二房这些年欺负孤侄、强占亡兄家产的缺德事,被人一五一十地捅了出来。
传得最热闹的版本里,赵大贵不仅吞了侄子的六亩良田,还伪造分家字据、勾结县衙主簿,企图把侄子那最后两亩薄地也夺走。
据说那侄子还没成亲的未婚妻为了护夫,当众撕了假字据,说要上京告御状。
消息像长了脚一样,不到半日就传遍了整个云阳县。
茶馆里、酒肆中、巷子口,到处都有人议论。百姓们最恨的就是这种欺男霸女,占人田产的恶霸,更别说赵大贵欺负的还是个无父无母的孤侄。
一时间,舆论一边倒地骂赵大贵,连带着他那个当主簿的连襟也被人指指点点,说县里办案不公。
赵大贵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赵二婶去街口买把菜,被人认出来,还被几个泼辣妇人啐了口水。
第三日,赵大贵果然坐不住了。
他顶着一张被打肿了的脸,捧着一个旧木盒,灰溜溜地来到赵砚初家门口。
这回不嚣张了,一进门就“扑通”跪下,嚎着嗓子说自己是猪油蒙了心,求侄儿高抬贵手,别再去告了。
他愿意把六亩良田的田契双手奉还,再赔一石粮,只求事情不要再闹大。
师莺莺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个戏精上演全武行。
“二叔这是做什么,您那连襟不是县衙的主簿吗?让他来抓我们呀。”她语气凉凉地说。
赵大贵浑身一颤,连连磕头:“不敢了不敢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砚初!田契在这儿,求你们收下,求你们了!”
赵砚初这才从屋里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叔。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把田契放下,人可以走了。”他道。
赵大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师莺莺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怎么样,我的舆论战还行吧?”她转身看向赵砚初,满脸得意,“对付这种无赖,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就要让他怕,让他知道惹了你会付出代价。”
赵砚初看着她,忽然抬手,替她把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时,带着微微的凉意。
“师莺莺,”他低声唤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师莺莺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你未婚妻啊,还能是什么人?”
赵砚初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幽深,像要把她的魂都看穿。良久,他垂下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赵砚初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淡:“该进屋了,外面风大。”
师莺莺看着他的背影,鼓了鼓腮帮子。
这个男人,怎么越来越有那种……霸道偏执的味儿了?
不过眼下她没空多想,田契要回来了,她得接着赚钱。
卤味摊的生意虽然稳定,但光靠卖几串卤味还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大的本钱,更多的销路。
正好,云阳县下个月有个大集,到时候周围十里八乡的百姓都会来赶集,那是她扩大生意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