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比我还信我。”他低声道。

“那当然。”师莺莺想也不想，“你是我选的人，我不信你信谁？”

他看着她，忽然很想抱一抱她。

但到底没有动，只是伸手，替她拂去鬓边沾着的一粒泥点。

“进去吧。”他说，“夜里凉。”

两人吃过晚饭，师莺莺照例替赵砚初检查明日的竹箱。

她把笔、墨、砚、干粮、水囊一样样摆出来又放回去，确认无误后，才合上箱盖。又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郑重地放进他怀里。

“这是什么？”赵砚初问。

“姜糖。”师莺莺笑得得意，“我早上特意去买的。明日你进了考场，要是紧张了，就含一块。姜糖暖胃又提神，最管用。”

赵砚初低头看着那包姜糖，想起前几日她吃他做的姜糖时，皱着脸说“难吃”的模样。

“师莺莺。”他忽然唤她。

“嗯？”

“你伸手。”

师莺莺不明所以，把手伸出来。赵砚初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她掌心。

是一支竹簪。

簪身用老竹削成，通体温润，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那梅花刻得并不精致，线条甚至有些粗拙，可看得出下刀的人十分用心。

“我前些时候自己削的。”赵砚初别开脸，“刻得不好，等以后有了钱，给你买金的。”

师莺莺捧着那支竹簪，指尖微微发颤。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她曾随口说过一句“镇上张屠户家的娘子天天戴金簪，晃得我眼疼”。

当时他正在灯下看书，连头都没抬。她以为他没听见，还暗地里撇了撇嘴。

原来他都记着。

“丑死了。”她小声说，鼻子却酸得厉害。

赵砚初回过头，有些紧张地看她：“不喜欢？”

“不喜欢。”师莺莺说着，把那支竹簪塞进他手里，“你帮我戴上。”

赵砚初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他站起身，绕到她身后，笨拙地将那支竹簪插进她乌黑的发间。

他的手有些抖，试了几次才寻到合适的位置。

“好了。”他退开一步，仔细端详。

师莺莺抬手摸了摸发间那支粗糙的竹簪，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那什么……你考试的时候可别分心，别老惦记着家里。我什么都有，不用你惦记。”

赵砚初看着她，眼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可我只惦记你。”他轻声说。

师莺莺猛地转身，佯装去收拾碗筷，不敢再看他。

“赶紧去睡。”她的声音又急又软，“明天还得早起呢，考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砚初站在灯下，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条红绳，又抬头望了望堂屋外沉沉的夜色。

明日，便是县试。

他一定会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