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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赵砚初动身前去清溪书院考试。
师莺莺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给院中那棵桂花树松土。春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得人犯困。
可她却坐不住,隔一会儿就起身到门口张望。赵砚初走时说了,考完试便回来,大约要整整一日。
等赵砚初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下去,师莺莺把饭菜热了端上来,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菜。
赵砚初却不吃,先道:“顾先生让我明日再去。”
师莺莺一愣:“还去?”
“嗯。”赵砚初道,“他说我时文写得不错,策论尚可,经义稍弱。让我明日再去,他有几句话要当面说。”
师莺莺心里七上八下,却不敢乱猜。只把汤碗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饭。”
翌日,赵砚初又去了清溪书院。
这一回他回来得早,才过未时,师莺莺正和泥瓦匠商量后院井台的事,就听见前头门响。
赵砚初走进来,逆着光,道:“进了。”
师莺莺愣了一瞬,随即把手里的图纸一扔,飞跑过去。
她跑到赵砚初面前,想也没想便蹦了起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我就知道你行,赵砚初你太厉害了!”
赵砚初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却稳稳地接住了她。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低笑道:“这么高兴?”
“废话!”师莺莺道,“你可是进了清溪书院,你知不知道清溪书院多难进?那可是全省最好的书院,顾先生肯收你,就说明你的文章已经入了他的眼。赵砚初,你离中举又近了一步。”
赵砚初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晚上,师莺莺果然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把云阳带来的米酒温了温,给两人各倒了一碗。酒不算烈,可两人都喝得有些上头。
师莺莺趴在桌上,掰着手指头数:“你进了清溪书院,我铺子下个月开张。等府试结束,咱们就把婚事办了。再往后,你要考乡试、会试、殿试。我就在后面给你赚钱、管账、带孩子……”
她说到“带孩子”,猛地反应过来此话不妥。
赵砚初正低头倒酒,闻言手腕一顿,酒洒出来两滴。
师莺莺赶忙抓起抹布去擦:“我胡说的,你别当真。”
赵砚初按住她的手:“我不当真,你倒是先羞了。”
“赵砚初,你闭嘴!”师莺莺恼羞成怒,抓起一把花生壳就往他身上扔,“不许再提。”
赵砚初笑着躲开,两个人在狭小的厨房里闹成一团。
送走了最后一盏油灯,两人各自回房。
师莺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赵砚初的房里也还亮着灯。
她翻个身,正要睡去,却忽然听见隔壁赵砚初的房门响了一声。紧接着,脚步声走到她门口,停了下来。
“师莺莺。”赵砚初在门外低低唤她,“你睡了吗?”
师莺莺没吭声,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又轻声道:“就一句。”
师莺莺还是没说话,过了片刻,门外那人正要转身离开,师莺莺忽然坐起来,扯开被子,跑过去拉开了门。
赵砚初站在门外,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
“你要说什么?”师莺莺仰起头,看着他。
赵砚初张了张嘴,最后只道:“我舍不得离你太远。”
下一秒,师莺莺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了他的腰。
她道:“我就在你隔壁而已。”
赵砚初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师莺莺,你什么时候,才肯叫我的字?”
师莺莺在他怀里僵了僵,随即仰起脸,笑道:“怀瑾。”
赵砚初浑身一震。
“怀瑾。”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赵怀瑾,这样行了吧?”
赵砚初的喉结滚了滚,低头吻住了她。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院里那棵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啊摇。
府城的春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