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宁星上前粗暴地拽住女史官的领子,惹得她身上的繁复装饰叮铃作响,“而且你又如何能断定,你和执事若真的发起两族战争,会是这片草原上的最后一阵硝烟呢?”
“因为我相信他,”女史官几乎失去理智,困兽般地嘶吼道:“他才是草原上天命既定的王。”
“如果他真的是王,便不会视人命如草芥!”愿宁星爆发出身体里的全部力量:
“他如果是王,断不会想出以刺杀来激化两族矛盾的卑劣手段,更不会在遭遇困境之时,将这一切的罪名,扣在如你一般的深爱着他的人身上!”
“这不仅不会是最后一次战争,更会是日后以暴制暴的噩梦开端。”愿宁星冷声说道:
“执事一旦尝到了一次甜头,便会无穷尽地索取,满足他的嗜血与贪婪!你可曾想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史官笑得凄美惨厉,冷冷说道:
“是这样吗,执事他将一切都推到了我头上……”
“他果然将自己撇了个一干二净!恐怕他被白狼拖扯到莫骊湖的事情,是你们为了引我出现而放出的谎言吧?”女史官瞪大眼睛怒视向愿宁星和她身后的祈海安,悲伤道:
“你这样有人疼爱,有人在乎的……自然是不会理解我的心情。”
她愤恨地掰开愿宁星扯着她的手,缓缓摘下身上所戴的金银首饰,弃若敝履地扔在草地上。
她疯癫着大笑拍掌,围绕在愿宁星左右踉跄踱步,喃喃自语道:
“你不知道吧?之所以你会昏睡这一年,就是我下的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愿宁星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在那段莫名闪现的记忆中,看到少年女君眼底中那不容置疑的坚毅与果决。
原来她早就做好了,为与贺兰苏族长在一起的准备,时时刻刻培养着自己与人抗争的勇气。
“你为什么会知道族长和女君的事?”愿宁星侧身看向女史官。
“我既然连向对女君下毒的事都承认了,便也不在乎多说一些。”女史官魂落魄地笑着说:
“那时执事同我说,贺兰苏族长忽然像是知道自己生命马上就要终结,终日在屋内徘徊,陷入焦虑之中。”
“几日之后,便托他的身边侍卫给女君你送来了一封信。我拦下了那封信,看了其中的内容,自然就知晓了一切。”女史官摇了摇头:
“可惜啊,他还是太嫩了,心中全是情爱之事,所以才如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到这句时,女史官忽然话锋一转:
“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并不是败给了什那苏女君和贺兰苏族长。”
“你什么意思?”愿宁星紧张起来。
“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最清楚吗?!”女使官嗤笑道:
“本来我们已经在怀疑,以前的族长是意识到自己即将消失,才会给女君留下信件。如今听你对我有此一言,我便更加确信了。”
女史官凭借着她多年撰记史实培养出的敏锐,言之凿凿道:
“你能这般高谈阔论……绝不是真正的什那苏族女君。”
“我是叛族之人,而你……则是冒名顶替之人吧?”女史官说着一把抓过愿宁星的手腕,厉声道:“那咱们,索性一起去死吧!”
而她刚想伸手去拉愿宁星时,手便被祈海安当机立断射来的乾箭打飞。
祈海安虽然愿意配合愿宁星,不插手她族内政,但目光却是一刻也不会离开他刚刚失而复得的爱人。
愿宁星急忙闪身后退,但奈何那女史官如地狱里的恶鬼一般,拼命撕拽着她的裙摆,不让她离去。
而此时,那白马神分身忽而自眉心中生出紫藤,如快鞭一般瞬间抽出向愿宁星卷去。
不过一次呼吸之间,便将愿宁星稳稳地托回了祈海安他们三人身边。
如果这是神的守护与庇佑,那它自主藤上分出的两条支藤,便是神的猎杀与惩戒!
只见那支藤如被力士猛猛掷出的尖枪,不带一丝犹豫,直戳入女使官小腿跟腱,瞬时间便留下了两个血窟窿。
“啊!”女使官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活藤仿佛读懂了祈海安的心思,嫌这制裁还不够,又在刺入史官腿内的藤面上生出无数倒刺,让她因痛苦再难直立保持跪姿,毫无尊严地匍匐在地上。
“啊!啊!啊—啊—!你们让我如此痛苦难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女史官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说出那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不如……就让我们同归于尽吧。”
正当此时,一直沉默着的云末那忽然开口。
“不对,这位女使官和林姨一样,她之所以穿得这么隆重繁复……就是为了掩盖原本瘦削的身材!”
“她衣服里藏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