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能理解巫檐刚刚那一会的委屈是从何而来了,但理解归理解,理解并不代表他要为此动摇自己的信念。
如果有一天,哥哥痊愈了,如果那一天到来时,他还没有成年,他和巫檐或许还能回到从前那种相处模式。
但那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一场春雨过后,滇云各县市的山上开始有菌子冒头,巫檐门前的几处草坪上也零星长了一些野生菌子,因为是不能食用的菌种,负责巫檐和另几户别墅业主的园丁正在清理。
楚语起了个大早,看了眼表,发现已经是开学日了,他推了巫檐几下,试图把人叫醒。
巫檐早就醒了,只是一直不想睁开眼。
他都这么推了,除非是昏过去了,不然不可能不醒的。
楚语心里一咯噔:“你该不会不想让我上学吧?”
“巫檐”,平常的犯病也就算了,他可以迁就可以照顾,但这学期已经是初三下,这学期结束就升高中了,“你读过法吗?九年义务教育是必须上的你知道吗?”
巫檐不是很情愿地坐起来。
他有说不让楚语去吗?他说了吗?现在才六点,开学第一天十点到校,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家里吗?
才开学第一天,楚语的心就野了!学校里不知道什么妖精在诱惑他,让他这么着急?
是徐丝丝?是程晓橘?还是那个看起来很老实的李兰芝?
或者干脆是黎华深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
等巫檐磨磨蹭蹭换好衣服的时候,楚语已经无聊地在他旁边走来走去了,他等太久了,实在等的受不了,闲不住,总要走两步发出点声音来催促巫檐。
巫檐却自顾自地大清早穿着家居服在那熨烫衣服,熨完衬衫熨外套,熨完外套熨裤子,反反复复熨了好几遍才开始穿,急得楚语一直看表,总感觉自己马上要迟到。
换完衣服,巫檐拿出手机准备点早饭的外卖,楚语实在受不了了,一把夺过手机揣进兜里,就往楼下走,这才让巫檐不得不跟上来。
上车后,楚语把手机还给巫檐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发了一会愣。
对啊,他就说他忘了什么东西。
“我的手机呢?”他有些失神地喃喃。
他分明记得巫檐找到他的那天,他的手机就在他的兜里,上车的时候也还在的。
“你哪来的手机”,巫檐意味不明说了句。
楚语一时分不清这是个疑问还是个质问,它听起来甚至不像是在问,他很确定那是个陈述的语气。
“我快十六了,不能有手机吗?”楚语反问道。
如果一会巫檐翻旧账,那他就翻脸,他现在不是以前了,不是小时候了,小时候巫檐说什么成年之前只有这块表,他傻不愣登同意了还感恩戴德,至于现在?这手机是黎爷爷给他买的,那是他的东西。
谁知巫檐竟然点头:“你可以有。”
楚语有些惊讶地看着巫檐,刚准备感叹这人成长了,终于能控制自己的控制欲了,结果这人下一句瞬间把他打回原形:“但是,我帮你保管。”
他期待个仙人球啊。
他踢掉拖鞋,蹲下开始穿巫檐给他买的小白鞋,挺好的,百搭,不过如果是黑色那就更好了,自从黎爷爷给他买黑色的鞋子后,他发现大部分男生都是黑鞋子,反而女孩们喜欢白鞋。
倒不是说这颜色一定有什么性别之分,大概是到了青春期了,楚语莫名多了一点不必要羞耻心,他对于自己身体的某些变化也一直都感觉有点抬不起来头的鬼鬼祟祟感。
黎华深提前告诉过他这是正常的,发育是正常的,男孩女孩都发育,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要去评价别人的正常发育。
虽然思想是通透的,心理却不可控制地受了影响。
上车之后,巫檐看着坐下时不自然地把手挡在两腿之间的楚语,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楚语...好像要长大了。
比起初一就产生这种想法的巫伶,楚语的青春期来得好像有些晚。
“有什么好挡的”,巫檐不经意干预了一下,“你们这校裤紧身,坐着的时候有点形状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其实其它学校宽松的校服也是有道理的,虽然它很丑,但是青春期的女孩们弯腰时可以遮住正在发育的胸部,男孩们的裤子也不会有什么尴尬的形状。
楚语唰一下白了脸,他轻轻咬住唇,不知道巫檐是怎么直接就能聊这种事情的。
他做鬼似的挡起来,就是不想让巫檐看见,谁知道巫檐直接就点出来了。
甚至大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每个男性都有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