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给他们的这些自信?
夏荷挣了一下手腕,周凯仍不肯松手,她的眼立刻冷了下来。
“这间教室摄像头坏了,你反抗也没用!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你必须和我谈……”
夏荷反手一劈,摁着周凯的胳膊,一脚踹在他的腿窝,逼得他跪在地上嗷嗷叫:“痛痛痛!松手!”
“听不懂人话是吧?我今天也把话撂在这里,你的行为对于一个女生来说就是性骚扰。”
“再给我发任何一条消息,再让你的那帮愚蠢小弟来妨碍我的正常生活,我请你去死!”
夏荷踹开周凯,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慢慢擦拭手,连指间缝隙也不放过,好像碰了肮脏的东西。
“我最后警告你,我有喜欢的人,不会和你谈恋爱,你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匆忙的脚步声由远极近。
周凯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夏荷走了两步:“不就找你谈个恋爱而已,装什么清高啊……”
门“唰”地被打开,一阵风卷进教室,周凯“啊”了一声摔了个脸着地,姿势十分滑稽。
夏荷眼前一暗,草木香在身前凝成一堵墙,挡住了周凯的视线,来人挡在她身前,牢牢将她罩在怀里。
仰头,她撞进陆知隅担忧的眼里,那双好看的眼睛倒映出她的影子,澄澈又明亮。
他问:“有伤到吗?”
夏荷道:“我没事。他才有事。”
陆知隅绕着夏荷看了两圈,轻轻捉起她的手腕,白皙手腕上那一圈红印尤为刺眼,一眼便知是被人抓出来的。
他触上那一块皮肉,小心地碰了又碰。
浓郁的浊气自眼底翻涌上来,几乎要吞没他眼球里的白色。
他用灵果灵蔬灵玉温养了夏荷许久,才养得她一身冰肌玉骨,养得浊气不敢侵染她分毫。
山神缓慢转身,看向地上的人类,浊气吞噬了他半只眼球。
夏荷的手腕上,有这个人类腥臭、充满恶意的味道。
是他,觊觎他的宝贝,还试图染指她。
山神耳边仿佛又响起山之灵的话。
……
“你真的要为了人类与我为敌吗?人类虚伪、自私、冷血,连自己的同胞都能随意伤害。你为什么不与我一道期待他们在灾难中挣扎的神情?”
“祂,你是我孕育的孩子,难道你认同他们赐予你的‘山神’身份,就忘记你的本体是什么吗?你是自然的孩子呀,你根本不需要他们虚情假意的香火呀!”
“人类随意破坏山川河流,又心怀愧疚认你作‘山神’,将一切恶念一切因果强加在你身上,想让你当背叛自然的替死鬼。”
“你的身体承受了太多人类的欲念,那是污秽。祂,你能感受到的,对吧?那些污秽已经侵蚀了你的灵相,恶灵正在悄然诞生,它也许会占据你的身体,成为新的‘山神’。”
“我等你承受不住的那天。我的孩子,不要成为人类背叛我们的牺牲品,回来吧……回来吧!”
……
周凯指着眼前几乎要抱在一起的两人道,瞪大了眼睛:“你们两个……!”
山神蹲下来,积攒在他身体里的浊气在一息之内全部涌出,那双眼睛,彻底变成了墨色。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周凯脑中“嗡”地一声,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你看啊,你喜欢的那个女孩,被人欺负了呢。这个无耻的人类,将他令人作呕的味道染到了她身上,他不该死吗?他不该死吗!”
恶灵癫狂的声音侵入山神的大脑,诱得他伸出了手。
人类的脖子像腐朽的木头,轻轻一拧,就断了。
就像恶灵说的那样,只不过是弄死一只臭虫,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山神的眼睛一眨不眨,胳膊继续往下沉,细看,他的指尖泛着抖。
很快,一双暖烘烘的手捧住了他的。
夏荷奇怪陆知隅为什么要突然蹲下来,她晃了晃他的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山神微微一怔,极速闭上眼,不想让夏荷看到自己可怖的眼睛。
不对……不对!
山神用残存的理智与争抢他身躯的恶灵对抗,一黑一白两股力量对冲,整栋教学楼的窗户“轰”地一声全部碎为齑粉!
夏荷身上一重,整个人被陆知隅压在身下,玻璃渣子全部扬到了他身上。
耳朵抵着他胸膛,听见他虚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
“地震了快跑啊!!”
窗外狂风乍起,卷来一道又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灵流汇入陆知隅眉心,帮他暂时压下浊气。
天上阴云密布,黑压压地压下来,叫人喘不过气来。
光秃的树在狂风中摇晃枝桠,仿若无拘无束的鬼魅来到人间索命,叫他们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
无数灰尘卷在风里,涌入室内推得书页哗啦啦响,扬起角落的窗帘。
人在天灾面前总会显得很慌张。
杂乱的脚步声充斥了整座学校,伴随着学生们的尖叫声,夹杂一两声老师们扯着嗓子维护秩序的声音。
“不要挤!慢慢下楼!不要挤!!!”
7班的学生在苏惜时的指导下快速下楼。大家左看右看,班里少了两个人!
习若雪大喊道:“老师!夏荷和陆知隅不见了!”
偌大的操场上,学生们宛若惊弓之鸟,纷纷挤成一团,仿佛这样抱在一起便能减轻一些对这突如其来的灾祸的恐惧。
“报告!三班少了周凯!”
“老师!他的脸被玻璃划伤了!需要止血!”
周国强穿梭在人群里,虽然自己也害怕,但还是强行摁下紧张情绪安抚学生:“同学们冷静!不要慌!老师都在这里呢!”
与此同时,异端管理局也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山神的善恶天秤怎么往恶的那一端倾斜了?!”
“快!快去请宋组长和张诺回来!求也要请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