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轻轻触碰陆知隅伤痕累累的手,想象一秒它血肉模糊的场面,心便揪起一分。
泪蓄在眼眶里将落不落,一股酸意冲进心脏,酸胀、苦涩、以及还未说出口的喜欢,席卷了她。
“你傻不傻啊……”
夏荷哽咽着垂下头,滚烫的泪自脸颊坠下,浸湿了陆知隅的虎口,她浑然不觉。
直到微凉的手指触到眼眶下方,为她蹭干了流出来的眼泪,夏荷猛地抬眼。
即使陆知隅半阖着眼睛,仍能窥见里头的心疼,“怎么哭了?”
嗓音又哑又轻,浸满了温柔。
夏荷擦掉眼泪,心想反正都在他面前丢那么多脸了,再丢一次也没事,“谁躺着哭谁!你都半死不活了,我还不能哭吗?”
“那你就哭一会儿好不好?听见你哭,我的心脏好疼,要疼死了呢。”
“疼的话就不要所有痛都自己扛啊!我让玻璃刮一下又不会死,你以后要是再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我就、我就……”
卡了半天,对上陆知隅带笑的眼睛,她瞪大眼睛,怒气汹涌道:“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陆知隅果然笑不出来了。半晌,他委屈地勾着她衣袖:“不要不理我。”
夏荷顾忌他的手伤没乱动,冷哼一声不说话。
陆知隅道:“这点痛算不得什么,我更怕你痛。”
彼时玻璃溅了整间教室,碎片无处不在,倘若不扫开一条路,夏荷无法毫发无伤走出来。
人类的躯壳无法承受十指受创的痛感,他不希望夏荷受这种锥心之痛。
夏荷算是怕了陆知隅这种说不过她就往外丢情话的行为,恶狠狠替他轻掖好被子,丢下话:“我去叫医生,你给我好好待着!”
医生诊断陆知隅的伤口恢复良好,不过他的身体底子有点差,回家后需要好好调养。
夏荷听得认真,每条注意事项都牢牢记在心里。
第二天,二人一起出院。
夏荷没让外婆来接,叫了一辆出租车。
坐上去后,夏荷给两只手捆成螃蟹的陆知隅系安全带,头也不抬道:“报地址。”
陆知隅问道:“什么地址?”
夏荷道:“你家在哪?我们先去拿行李,然后再回我家。”
陆知隅表情变得更加迷惑:“去……你家?我为什么要去你家?”
夏荷坐直了身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侧目道:
“陆知隅同学,鉴于你现在行动不便并且家里没人照顾你,作为让你变成这样的当事人,我深思熟虑一晚上,决定把你带回家。所以,请报上地址,司机要开车了。”
司机听他们聊天听得津津有味,猝不及防被点名,“唉”了一声搭腔道:“小伙子住哪啊?”
陆知隅默了两秒,“山神庙。”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夏荷面色迟疑:“是我想的那个山神庙?能住人?”
陆知隅语气比她还犹豫:“那……山神庙附近?”
“那是你家地址,你问我干什么?”
“那就山神庙附近吧。”这事不难,现在飞一个传音术让小妖们加紧建一个房子就好。
司机一踩油门,车子驶上大路。
路上,夏荷忍不住问:“你真的住山神庙?在那里当npc还提供住宿?”
陆知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呃……也不是。”
前面专心致志开车的司机突然加入聊天:“山神庙什么时候有npc这种东西了?小姑娘,乱说话可是会被山神降罚的哦!”
陆知隅严肃道:“山神喜欢她都来不及。这位大叔,请你不要吓唬小朋友。”
“我可是山神的忠实信徒!山神说过他最不喜欢别人顶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这可是黄大师通灵问出来的!倒是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山神庙npc?下车!我不搭载你们了!”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夏荷和陆指隅上半身齐齐往前冲,又被安全带扯回原地,狠狠撞在靠背上。
夏荷:“……”
陆知隅:“……”
两人皆是一脸懵。
司机的语气不似在商量:“竟然敢玷污我的信仰!给我滚下车!”
这出租车是夏荷好不容易叫到的,没了这车,他们就要可怜兮兮地蹲在路边继续叫车。
这个路段,被冷风吹成傻子也不一定能叫到车。
夏荷道:“我加钱。这单你干不干?”
司机逼迫自己抵制住金钱的诱惑:“不干!对山神大人大不敬之人,不配坐我的车!”
夏荷摁摁太阳穴,头好痛。
陆知隅在司机的催促下抬起眼睛,缓声道:“我确实不是山神庙npc,但无论你信不信,我确实住在山神庙。我其实……”
“少废话!”
陆知隅郑重地说:“我其实是山神钦点的守庙人,见我即见山神。”
司机懵了:“哈?”
夏荷更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