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叔叔,”安聆笑了笑,“我们也住在这附近,顺路的事。”
“而且……”她看向店里坐着的许明奕,“既然我们能遇上,也说明有缘分,您愿意同我们说家里的情况,肯定也是信任我们的,我们就以许明奕哥哥姐姐的身份去学校就好啦,这样您也能放心看店。”
许阔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重重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们掺合进来。”
他指着店招牌,“以后肚子饿了就来找叔叔,叔叔请你们吃猪脚饭。”
安聆笑,“谢谢叔叔,一定的。”
许阔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明奕的班主任叫李延凌,教数学的,明奕在高二五班。”
“李延凌?”安聆小声念了一遍。
“对,延迟的延,凌晨的凌,”许阔补充道,“明奕之前和我说过这个老师教得挺好的,也很负责。”
安聆点点头,把信息记下来。
“那我们明天就去找老师。叔叔,您今晚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和许明奕好好聊聊。”安聆说。
“哎,好,好,”许阔连连答应,“我回去就跟他说。”
已经没什么事了,安聆和林适和告别了这对父子,往回走的路上,安聆一直没说话。
“在想什么?”林适和侧头看着她。
“在想明天该怎么说,”安聆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那个老师会不会骂人呀,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和我们谈?”
“按我所想的,他应该会坐下来好好谈的。”林适和想了想。
“嗯,”安聆点点头,又问,“这两天店里这么忙,你明天有空?”
林适和恍然大悟,似乎这才想起来这事,他面露难色,“是哦,忘了这事了,看来我明天得缺席了。”
“那就我自己去了。”
林适和有些担心,“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怎么不行,”安聆笑了一下,装作严肃看向他,“不信任我?”
林适和顿了一下,失笑道:“信信信,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
“那你就瞧好了。”
安聆话里有话,但林适和没听出来。
“你明天到了给我发消息,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啦知道啦。”
——
第二天下午,安聆前往白港市第三中学,这个学校并不远,离昨天去的茶楼很近。
到校门口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半,正好刚上课。
校门关着,保安室里坐着一位穿制服的大叔。
安聆走过去,敲了敲保安室的窗户。
“您好,我找高二五班的李延凌老师,”安聆说,“我是该班级许明奕同学的家长。”
保安大叔打量了她一眼,“有预约吗?”
“没有,但是事情比较急,你可以联系一下李老师。”安聆语气认真。
保安大叔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号。
“喂?李老师吗?校门口有个自称是许明奕家长的女生来找你,对……好……好,我让她登记一下。”
挂了电话,保安大叔递给安聆一本登记簿,“登记一下名字,日期,电话号码,来访事由。”
安聆填好信息,保安大叔给她开了门,“李老师在2号教学楼3楼的办公室,前面那栋楼就是了,楼梯上去左转就能看到。”
“谢谢。”
校园里很安静,教学楼里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操场上空无一人,篮球架孤零零地立着。校道旁的树长得很茂盛,叶子被太阳晒得发亮。
安聆按着指示走到2号教学楼,上了三楼,找到办公室。
门半开着,她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男声从里面传出来。
安聆推开门,办公室不大,摆着四张办公桌,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
约莫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面前摊着一摞作业本,手里握着一支红笔。
“你好,请问是李延凌老师吗?”安聆站在门口。
男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是我,你是……许明奕家长?”
“李老师您好,我叫安聆,”她走进去,站到办公桌前,“我是许明奕的姐姐,受父亲所托来找您反映一下明奕在学校的情况。”
李延凌手一顿,“据我所知……许明奕是独生子吧……你先说说他有什么情况吧。”
安聆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系统提示的录音图标已经亮了,正在录制。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动作很自然,没让李延凌引起怀疑。
“李老师,昨晚明奕在学校附近的巷子被三个同校的学生堵住了。他们把他围在墙角,撕了他的作业本,踩他的脚。我和我朋友当时刚好路过,把那些人赶走了……”
“所以你不是许明奕的姐姐,你只是替他父亲来学校而已,”李延凌点点头,眉头皱起来,“你说的那三个学生,是不是有一个叫钱度?”
安聆回忆了一下,点头,“对,我听到另外两个叫其中一个叫钱度。”
“你先坐在旁边吧,”李延凌给安聆指了旁边的椅子,“明奕的情况确实复杂一些。”
安聆坐下,听李延凌讲起来。
“他家情况特殊,学校这边也是知道的,但钱度他们知道后认为明奕是好捏的软柿子,一直在欺负他,从前只是在班里小打小闹,班里的同学也和我说过,我也管过……但明奕性格内向,不怎么爱说话,他们估计是认为明奕来找我告状了,其实是班里的其他同学说的。”
“不过……”李延凌顿了下,过了好几秒,他为难地看向安聆,“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老师,我也是普通人。我反映给学校了,但学校的意思是学生间的小打小闹,不需要管,如果我再多管闲事的话,可能会……暂停职务……”
安聆心里一沉,她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复杂。
“钱…钱度同学是……”安聆话没说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后半句话被她咽了回去。
李延凌明白她的意思,摇摇头,“没有,他家里也只是普通家庭,但是他父母生了好几个女孩才得到他,就对他相当溺爱,导致他的性格很强势,在学校无法无天的。学校也懒得管这种学生,除非……”
话未说明,但安聆也理解了。
只有真出了事,学校才会重视。
李延凌沉默了几秒,“安聆小姐,你放心,钱度那边我会找他们三个人聊聊的,同时我也会找其他同学核实情况,明奕在学校的生活我会一直盯着。但是……光凭你这么说,很难给到处分,况且还是在校外。”
“所以需要证据,”安聆点点头,“明奕身上有伤,这些可以去医院做检查的,如果在班里的话,其他同学也会看见的,教室也有监控吧。”
“嗯,我会好好查查的,”李延凌点点头,但是校外的事吧,只有你和你朋友是目击者……”
“李老师,你放心,我们愿意作证的。”安聆立刻接住他的话。
李延凌看着她,眼里有一丝意外,“你们愿意作证?”
“当然,”安聆说得很坚定,“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真是谢谢你,居然愿意做这些,”李延凌叹了口气,“明奕这孩子我挺关注的,成绩一直稳定在前十,就是性格太内向,不怎么爱说话,班里没有朋友。我找他聊聊,他也只会说“没什么”,“没事的”,他不说,我也不好意思逼他。”
“他只是不敢说,”安聆点点头,“他也不想别人担心他。”
“是,家里情况特殊……”
他没说下去,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手有点抖,杯里的水被晃得洒了两滴在桌面上,他抽了两张纸擦了擦,动作有些笨拙。
安聆看着他,许明奕说的没错,他是个好老师,只是被束缚住了。
“李老师,我有个请求,不知道能讲吗?”安聆语气缓和了些。
“你都这么说了,肯定是要说出来的,”李延凌笑了笑,“你说吧。”
“能不能不要告诉明奕,我来找过您,他比较敏感,自尊心强,可能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被欺负的事。您就和他说您自己发现的,可以吗?”
李延凌点点头,“可以,我明白。”
“还有,”安聆想了想,“事情解决之前,烦请您多留意一下明奕。”
“没问题。”李延凌一口答应。
安聆的手机一直扣在桌上,录音图标安静地亮着,把这场对话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
很快,铃声响了,安静的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整栋楼都在“咚咚咚”地震动。
“不好意思安聆小姐,我下节还有课,如果你还有别的事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李延凌拿了张便签纸写上电话,“我得先去教室了,实在是抱歉。”
“没事的老师,”安聆接过便签纸,看了一眼,折了折放进口袋,“李老师,我先走了。”
李延凌朝着她点头。
安聆刚走到门口,便撞上了一个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