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发蓬松,皇冠又小,立不住,总往下滑,安聆把他的头发拨成中分的样子,勉强放在发顶。
林适和也很配合,微微抬起下巴,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往前伸,颇有女王的风范。
“呵,”他说,“给你个机会,扶我吧。”
安聆听话地扶住他的手指,牵住,然后弯腰在他的指关节处轻咬一口,只是把牙齿搭上去,磨了一下。
“嘿呀!造反!”林适和像被电了一样,猛地抽回手,他眼睛瞪得老大,耳朵红得能滴出血“你…想干嘛!”
“嘿嘿嘿,”安聆靠近他,轻轻撞了一下,“林适和,我这么‘欺负’你,你会生气吗?”
“不会啊,”他推着车,“我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那你怎么不生气呢。”
“这说明你…”他说一半突然停住,脸颊瞬间红了一大片,“额…”
“说明什么?”
“说明你…你喜欢我呗!”
“哦—”安聆拖长了语调,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吓他一下。
林适和倒也不恼,看着她玩闹的样子,觉得很是可爱,莫名地就跟着她一起笑起来。
在超市逛了一个半小时,买了整整一大车的东西,购物车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从超市出来,俩人手上都提着两大个购物袋。
这个商场是个购物广场,没有地下停车场,所有的车都停在地面停车场里,走到车旁边时,林适和一靠近,车的后备箱自动开启。
他把所有的物品都塞进后备箱,安聆站在一旁帮他递东西。
全部装完,后备箱盖合上。
安聆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往远处看了一眼。
商场的附近有条小吃街,天还没彻底黑下来,但小吃街已经是热闹非凡了,风里飘着不同的香味,勾得安聆的眼睛都亮了。
“那边有吃的,”她指着小吃街的方向,“我想去看看。”
林适和顺着她手指的的方向看过去,“好,那我去买奶茶,你先过去看看?”
“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林适和转身往附近的奶茶店走过去,人很多,店门口围满了人。
看来他没那么快好。
安聆也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小吃街人很多,两边的小摊一个挨着一个,各式各样的美食都有,烤冷面、铁板鱿鱼、冰粉等等,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香味,嗡嗡的人声裹在热气里。
安聆沿着街边走边看,走到一个煎饼果子摊前停了下来。
摊子是一个小推车,铁皮做的,前面嵌着一块铁板,铁板被铲得干干净净的。
推车后面站着一个老奶奶,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身上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
“小姑娘,要煎饼吗?”老奶奶抬头看她。
“奶奶,我要两个,加火腿,肉松,再加个鸡蛋,微辣不要葱。”
“好嘞。”
老奶奶拿起一勺面糊,往铁板上一倒,用竹蜻蜓转着圈摊开。面糊在铁板上滋滋地响,很快变成一张圆饼。两个鸡蛋磕在中间,用刮板抹开,再撒上芝麻。
安聆站在摊子前面等,很快两个煎饼果子就做好了。
老奶奶把煎饼果子装好,递给安聆时,她的手忽然停住了,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然后微微眯起,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安聆被看得心头莫名一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奶奶?”
她的手伸过袋子,一把抓住了安聆的手腕,那只手很瘦,皮包着骨头,皮肤松弛得皱巴巴的,力气却大得惊人,指甲掐进了安聆的手腕内侧,有点疼。
“礼礼…”老奶奶声音沙哑,双唇不住地颤抖,成串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礼礼…”
她不停念着这个名字。
安聆脑子空白了一瞬,不知道该怎么办,抽回手吧又怕把老奶奶扯到,然后她摔了,不抽吧,又挺疼的。
她只好死死抓着两个袋子,不让煎饼果子掉到地上,脏了就不出了了。
“礼礼…对不起…”
“奶奶,我不是…”剩下的话到了嘴边却只能咽回去。
“礼礼,对不起…对不起…”老奶奶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流,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妈妈错了…对不起…妈妈不该那样对你的…”
“奶奶,你认错了。”安聆轻轻用力,想把手抽回来,“我不叫礼礼。”
“你是礼礼…你是妈妈的礼礼…”老奶奶抓着安聆的手腕不放,另一只手伸过来,颤抖着想去摸她的脸,“妈妈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旁边烤肠摊的阿姨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闻声谈过头来,走过来制止了这场闹剧。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围着围裙,手上还拿着夹子。
“哎哟,马大姐,你又认错人了,”烤肠阿姨轻轻拍着老奶奶的手背,“这不是你家闺女,这是别的小姑娘。”
老奶奶想没听见似的,反倒抓得更紧了,“礼礼…对不起…妈妈真的错了…别不要妈妈好吗?”
烤肠阿姨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对安聆说:“小姑娘,对不住啊,她就是有点…脑子不太灵活了,眼神也不太好,在这边卖煎饼果子啊,经常把光顾的小姑娘小伙子认成她的两个孩子,你别往心里去哈。”
她说着,慢慢把老奶奶的手指掰开,手上的束缚消失了,安聆往后退了半步,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上面还留着一个淡淡的红印。
松开手后,老奶奶整个人仿佛泄了气一般,怔愣地站在原地,嘴唇却还在动,不停念叨着什么,也听不清。
过了好一会,她才终于反应过来,眼底的浑浊散开了一些,露出一点清明。
“对不起啊,小姑娘啊,”她的目光落在安聆身上,瞬间苍老了许多,言语间满是疲惫,“我老眼昏花了…对不起…你…”
“没事没事,奶奶,我没事的,”安聆连忙摆手,“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别介意就行。”
“我没事的,”安聆付了钱要走,“奶奶再见!”
“慢走啊。”老奶奶说。
安聆点点头,转身走开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老奶奶还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像在轻抚安慰着。
林适和已经拿着两杯奶茶在车门旁等着了,见安聆走过来,他递了一杯过去,“五分糖,少冰。”
坐上车后,安聆赶紧喝了口奶茶,甜味在嘴里漫开,扫除了一日的疲惫。
她把煎饼果子收起来,“你回家之后用空气炸锅加热,拿出来酥酥脆脆的,特别好吃。”
“行。”林适和点头。
车开出了一会儿,安聆突然开口,说起了煎饼果子摊遇到的事情。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她会把我认成她女儿呢?好奇怪啊。”
林适和侧头看了一眼,“会不会你长得跟她女儿很像呢?”
“不知道啊,但是我真的感觉很奇怪哎。”
“你认识她吗?或者说你认识礼礼?”
“不认识,”安聆垂下头,努力回想,记忆中确实没有这个名字,“根本就不认识,但是听她这么喊,总感觉怪怪的。”
老奶奶嘴里一直念着“礼礼,妈妈错了”,会不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也许这是下一个攻略目标呢?
但是老奶奶只是流动摊贩,地点和时间又不固定,说不定也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呢。
林适和从余光里撇了一眼安聆,“在想什么呢?”
手腕的痛感还在,牵着她一步步向前去探明真相…但是…或许这只是一场误会呢,也许她想多了。
安聆敛了敛眉眼,将这团疑云暂时搁在心底,不打算在此刻深究。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指尖扫过手腕上的红印,又很快放下手。
车开进安聆家的地下车库,林适和扫了个临时停车码就开进去了,车子稳稳停在安聆住的单元门口,这边的车位是无人的。
两个人一同把四大袋东西搬上七楼,放在客厅的地板上,安栗子好奇地围着转圈。
“好了,搬完了,”安聆得意地叉腰,“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她把煎饼果子递给林适和,但他没接,他把袋子放到餐桌上,站定看着她
安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睡觉了,但它的耳朵动着,似乎在观察这边的动静。
林适和一步步靠近,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颈根绷着红,颊边涨得透亮,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安聆…那个……”
他开口,声音沙哑,咽了咽口水,才继续说道:“就是上次那个…你亲了我一下…然后我…”
安聆被逼到了墙角,躲无可躲,他的眼神一步步侵略逼近,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发痒。
“然后吧…我就觉得不太好意思…”他的喉结滚了滚,眼神里流露出慌乱,“我…我可以还回来吗?”
他垂下头,鼻尖相碰,一股电流瞬间贯穿了安聆全身,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并且现在她只感觉快要炸了,温热的羞涩感也慢慢爬上了她的心头。
她想推开他躲起来,却又想要他的靠近。
“嗯,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他的头慢慢偏移,一个轻柔的触感落在她的唇上,只是碰了一下,他便迅速抽回,转而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
额头相触,似乎有一股力量推动着安聆倒在他身上,她仰起头,对上了他的唇。
安聆的手勾住林适和的脖子,把力量都借在他身上,而他的手抚摸上她的脸颊,又滑过耳朵,最后移到了后脑勺。
手心一用力,加深了吻。
气息还未平稳,他便逐渐深入。
安聆往后躲了一下,林适和立刻停住,“怎么了?”
“你的牙齿一直在顶我,有点难受。”安聆靠在他的怀里,往他的脖子下方靠近锁骨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个红印。
林适和吃痛,却也没叫出声,他脸上写满了自责,“很难受吗?对不起…我…我不太会……”
他想逃,安聆勾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一个吻贴了上去。
林适和现在不敢太用力,只能一个劲配合她。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身体燥热,俩人才依依不舍分开,林适和被亲得嘴肿了些,还发红,头发也被抓乱了。
他看着她,“我是不是很笨啊?”
“嗯?”安聆踮起脚亲他的嘴角,“没有呀,我觉得你很厉害。”
他眼神软了下来,抬手撩过她脸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那我以后多多练习。”
“勤学苦练,放有大作为。”
他心头一松,温和一笑,学着她的样子,在她的脸颊的落下一吻。
“我走了?”
“走吧走吧。”
“那你会想我吗?”林适和堵在门口不肯动。
安聆用力一推,把他推出门,,“不想。”
他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鼻尖,“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