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帐帘被人撩开。
等温于礼彻底进来,三人看见他的样子也是吃惊。
作为使节来裴国商讨事宜时,他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意气风发,对上比他年长威严的裴皇也是丝毫不惧,穿着白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但是现在么……
一身白衣破烂不堪,灰尘已经将白染成灰,大片大片的泥土印子,还有血液干涸后留下的褐黑色,步伐踉跄,声音沙哑,头发披散,唯有一张脸还算干净。
打量的目光落在温于礼的身上,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谦虚的弯腰拱手,沙哑的声音语气恭敬:“罪人温于礼叩见陛下。”
裴皇哼笑一声:“温大人这幅模样还真是令人想不到啊。”
语气嘲讽,但是温于礼已经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因此即便被人看不起,他却附身跪下,头磕地,忍住身上因动作牵扯的疼痛,他说:“我也无路可走,还请陛下收留,从此,温于礼便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
裴皇撸着胡子,眸光寒冷:“刀?朕不知道,朕需要什么刀?”
温于礼没有起身,依旧做俯首称臣状:“我知今日因我缘故让怀玉公主陷入危险,但实非我的本意,但这也说明,锦国对于裴国还有陛下,都没有丝毫的畏惧之心,陛下就不怕有一日被先发制人吗?”
“哈哈哈!”裴皇闻言大笑:“我裴国虽然不好战,但也不怕战,他丰裕有胆子就试试,难不成朕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温于礼抬起头,直视着裴皇:“我义父曾经也是如此说,但是我义父的下场您应该最清楚不过。”
“大胆!”裴怀远站了起来,拔出佩刀就架在了温于礼的脖子上,温于礼没有丝毫闪避,裴怀远却把刀往前推了一寸,只贴着他颈部动脉处:“你居然拿我父皇和温辉那老东西相比?!”
“怀远!”裴皇制止道:“冷静。”
裴怀远不甘,但是裴皇发话也只能收回佩剑。
“你继续说。”
“丰裕卧薪尝胆十年,靠着向我义父伏低做小被立了储君,又在我义父诛杀他亲手足时保持缄默,连我义父都骗过,中了他的计,难保有一天陛下不会着了他的道,陛下知我才能,不若用我一次,看看我这把刀,是否锋利,如若不合意,您想杀想刮都凭您。”他说罢再次磕头:“我只求您给我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即可,为此,我可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裴皇冷眼看着,冷眼看着这个曾经趾高气昂的少年今日舌灿莲花只为博活命一线机会的狼狈模样。
他的手指敲打在龙椅的雕刻龙头上,殿中一时寂静无言,温于礼喉头痒意猛然窜起,他尽力忍下,直到听见上方帝王缥缈的声音响起。
他说:“那朕就试试,你这把刀,能不能让朕称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