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的折腾,发生了好多事,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她抬头,夜幕上的明月高悬,周围繁星璀璨,像那天的那个夜晚,但是现在她不怕了。
晚上的风有点大,从领口灌进去有些发冷,裴怀玉拢了拢斗篷,草原的夜漆黑,但点点暖光照耀,已不似以前的冷。
她向着家人而去。
她不用怕了,她不是那个许护弟,她是裴怀玉啊……
许是走的太匆匆,她没看见帐篷旁黑暗的缝隙中站着一个人,看见裴怀玉走进裴皇的帐篷中,他才慢慢从黑暗中出来。
他换了白衣,着了黑裳,头发半披半束,几缕碎发飘在他的脸侧,随着风飘荡,有些温柔了他的眉眼。
裴怀玉生病,整个草原都似乎都沸腾了起来,即便他住的再偏僻也猜到了。
本不关他什么事情,他现在的处境也不应该再和她扯上什么关系才对。
毕竟他不是曾经被礼待,即便冒犯也要给三分薄面的锦国使节温大人,现在的他是她一句话话就可以失去性命的温于礼。
但是那枚蝴蝶短簪一直出现在他的眼前,提醒他,如果不是裴怀玉,他也许真的早死了。
他可以讨好她,让她成为自己自己生命的最大保证。
怀着这样龌龊的心思,不由自主的来到她的帐篷外,却踌躇不前,直到里面响起她的声音,他下意识的躲起来。
手中的短簪硌的他掌心疼,他的瞳孔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片刻后垂下睫毛,转身隐没黑暗中。
帐篷里暖意融融,裴怀玉坐在中央,一手挽着裴皇一手挽着裴后,由他们两人夹她爱吃的喂进她嘴里,在他们慈爱的目光中,吃的满嘴流油。
“瞧瞧你,哪儿有个女孩子的样子。”裴后拿着帕子擦净她的嘴,嗔道。
裴怀玉用毛茸茸的头蹭她:“在母后面前,我不想长大,想一直做个小孩子。”
“你啊……”裴后语气无奈看似嫌她不争气,但是眼里面的溺爱却做不了假。
裴怀玉觉得自己泡在温泉里,浑身暖洋洋的,太舒服了以至于脑子都飘忽忽,对于眼前的一切都觉得不真实。
她靠在裴后肩膀,眼神却迷茫。
如果有一天她们知道她不是真正的“裴怀玉”而是一个冒牌货,是不是会像现代的父母一样,厌恶她。
又或者某一天她会像突然穿过来一样又突然穿回去。
那她怎么办呢……
她觉得自己有点自私,她竟想一辈子霸占这具身体,享受一辈子人家父母的宠爱。
这样的她,会下地狱的吧……
“母后,如果有一天你发觉我不是你的女儿,到时候你可不可以直接把我送走,不要让我看见你讨厌我的表情……”她小声说道,裴后愣住,片刻后另一只手摸着她的脸,头靠着她的头说:“你是,永远都是母后的女儿,我的女儿我怎么不认识呢。”
裴皇也觉得心发涩,却佯装没事,弹了裴怀玉一个脑瓜崩:“笨女儿,你是我们生下来,看着长大的,你就是裴怀玉,知道吗!”
裴怀玉鼻头发酸,她望向裴怀珍和裴怀远。
他们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么不知道她的意思呢,却仍旧以这种宠爱的眼神瞧着她。
这让她不由生出妄想。
她或许真的是裴怀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