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破破旧旧的,门前的牌匾上落了厚厚一层灰,连字也看不清楚,里面更是没点灯,没什么人气儿。
而送她来的太监在她下车后就溜了,只留下她和裴十七。
唯一能感到安全感的就是外面围了满满一圈的黑甲士兵,至少不怕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裴十七自打一进这里,就紧皱着眉。
他知道丰裕是故意的,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不代表他可以共情。
堂堂一国国君不仅干出劫掠他国公主这样的荒唐事,还将金尊玉贵的公主安排在如此肮脏烦乱的地方,简直是丧心病狂。
但是他忘记了自己的心思原本比丰裕的更加龌龊。
不过进了卧室,看着里面虽然光秃秃的没有什么东西,但睡觉的床榻和上面的被褥还是干干净净的,不和外面一样,看来是有人打扫过。
裴怀玉倒是没什么不满,但裴十七却不是,他看着眼前寒酸的住所,连在狩猎围场中他住的帐篷都不如,连他都这样,裴怀玉应当更是不满意才对。
但是看着裴怀玉脱了外面的广袖外衫,径直走向那床,直直的躺了上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公主,您不……”裴十七斟酌着用词:“您不觉得不舒服吗?”
裴怀玉累了一天,宫殿中和那个疯子演戏时又高度紧张,先下困得不行,听见裴十七的问话,先是打了哈欠而后慢悠悠的回答:“没有啊,这里很干净,床也很软和,比猪棚好多了……不臭……不漏水……”
她困的要命,没有思考的说话,想到什么说什么,说着说着眼皮子打架,声音也越来越低:“裴十七……你去休息吧……我好困啊……想睡觉……”
裴十七啊不,应该是温于礼,听见裴怀玉说猪棚的时候,就已经在想些什么,此刻看见女孩儿在他面前没有防备睡着的模样,更是觉得费解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
这是一张不起眼的脸,作为暗人就需要这样没有记忆点的脸才好隐藏,远远比不上他自己的真实容貌。
但裴怀玉对他和现在这张脸,可谓是天差地别。
虽然觉得女孩儿口中的猪棚感到疑问,也并不觉得她真的住过猪棚,或许是从哪里看见过,随意比较也有可能,但对于他现在的不设防才是真正让他不理解的。
比如此刻,在房间里还有一个男人的情况下就沉沉睡去,还真是警惕性薄弱。
一点也不想即便生着病还要用力将自己咬出血的那个小狼崽一般的女孩儿联系起来。
他凑上前,瞧着她恬静的睡颜。
她头上的发髻未拆,还有点簪子插在上面,她可能觉得不舒服,即便熟睡也时不时去揪。
他看着不自觉弯了唇角,上前将那些发钗全部取了下来,又将她的鞋子脱了,把她的腿放在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而后就这样又注视了她一会儿,才开门出去。
外面的月亮圆又大,他抬头瞧着,微眯着眼,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