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玉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眼丰裕,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什么,四处寻找后拿起一旁的刀子,用丰裕干净的衣服擦去上面的血渍,并割了一段他右手衣服的布料,然后替他包扎。
丰裕老老实实任由她摆布,但却笑出声,声音干哑:“公主替人治伤的过程还真是有趣,真不知道公主是想救我还是过家家。”
本来以为会得到女孩的反驳,她却难得没出声,认真替他包扎的模样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前提忽略他快被割成短袖的右边衣服。
灯火微弱,却照亮了黑暗的寝殿,驱走了死寂,丰裕不言裴怀玉也不语。
伤口很多,裴怀玉包了一层又一层,终于在丰裕另一侧衣服变成无袖衬衫时,包扎好了。
瞧着丰裕像个木乃伊一样包裹严实的手,裴怀玉呼了口气,转身找了个坐垫垫在身下坐在离丰裕一米远处,曲起腿支着脸颊发呆。
丰裕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说实话,就算他从小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见惯了各型各色的人,也捉摸不透裴怀玉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性格。
他觉得她这时候应该踹开门叉着腰大骂他一通才对,最起码也不该是现在这个安静的模样。
“我大半夜的把你找过来,你不生气吗?”丰裕问,仔细观察着裴怀玉的表情。
裴怀玉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散落在地上的那柄匕首上,语气平淡:“这个国家你是老大,你想做什么谁还能说个不字吗?”
丰裕听了笑了一下:“还以为你看见我这样是可怜我了,没想到只是换了种阴阳怪气的调子继续嘲讽我。”他说完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裹的密实的手臂,调笑道:“公主这包扎的手法还要多练习练习,太丑。”
裴怀玉呵呵笑了几声算是敷衍回答,接着沉默,还是丰裕耐不住主动开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样?”
裴怀玉目光闪烁,但还是没说话,见她不说话,丰裕也没有强求,只是自顾自的讲起了自己的过往。
他讲的没那么精细,也不冗长,三言两语概括了他自小到大所遭遇的种种,还有那个一直困扰他多年成为他疯病源头的那个秘密。
有时候遭遇的那些憋在心中,会愤恨的成魔,但吐露的时候却云淡风轻,裴怀玉听着将目光挪到了他的脸上。
殿里不点灯,宫灯的火光也似乎快要燃尽,摇摇晃晃的光影把丰裕的轮廓加深,失血过多的肤色即便在昏黄的灯火照耀下依旧白的近乎透明,他的表情冷淡的看不出一丝波动,眼眶中的眼珠却燃起了火。
恍惚间,裴怀玉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个,活得连畜生也不如的许护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