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幸运。”裴怀玉冷不丁张口,所说的话却让丰裕一头雾水,他竟不知道她所说的哪里幸运,许是他的表情太过直白,裴怀玉侧了侧身体,目光与他对视,黑白分明的眼眸就这样直视着他,虽然还没说什么但已让他有些慌乱。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装作若无其事的挪开了目光,裴怀玉以为是自己离他太近了让他不自在下意识道歉之后往后挪了挪身体。
然后在丰裕想要开口说什么的间隙率先解释:“本宫的意思是,你的童年尽管有这样那样的阴谋诡计,但你的父皇却也是尽自己所能保护着你,本宫不觉得你的父皇不知道你妹妹死亡的真相,或许你也有过猜想只是潜意识觉得你父皇如果知道还对你一如不可能,所以下意识否定了这个事实,但你有一位好父亲……”
她的语气貌似有些羡慕,这在裴国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嘴里说出来着实有些怪异,丰裕觉得她在炫耀亦或是在讽刺,但是她的语气太真挚,竟无法做出反应,他想应该是生气的,但想要反击的话语吐出来却成了询问:“裴皇对你不好?”
裴怀玉摇了摇头,头靠在了交叠的胳膊上:“父皇对我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如果……”知道我不是他的女儿,还占了他女儿的身体,说不定会一刀杀了她也说不准。
她笑了笑,侧头冲丰裕笑了笑:“所以你是被逼疯了急需要一个倾诉的人才把我找来的吗?”
她一向想什么说什么,倒让人怪尴尬的。
丰裕瞧着她,心中那浓稠的暗一瞬间散去,虽然烛火燃尽,但心中的火却升起。
自小到大,谨小慎微,他杀了温辉,应该是痛快的,但也被困在那一天的梦魇中,不敢与人诉说。
为什么会找裴怀玉?
或许他存着心思想看看她是个什么反应,同情还是厌恶,同情一个可怜的他,还是厌恶一个疯癫的他,却原来只是将他当成一个普通人来看待。
“那你说出来好点了吗?”裴怀玉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丰裕看着她因困乏垂下的睫毛,语调轻柔:“好多了,可能你来我就已经好多了……”后面的咬字太轻,裴怀玉听不清楚,强撑着精神嘟囔了句:“那还不赶紧找太医看看,我可不是大夫包扎没那么好……感染可不能怪我……”
说完小姑娘就睡了过去,丰裕情不自禁笑了出来,即便知道她听不见也回了句:“嗯,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