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的帝王没再说话,大殿中死寂一片,将军没敢言语,低垂着头不敢变换姿势,额头渗出的汗顺着睫毛滴落,直到不知多久后,帝王才开口:“知道了,下去吧。”
语调平淡出乎意料,将军有点意外,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之后的计划是否暂停?”
丰裕沉默片刻说:“依计划行事,虽然没找到那个叫裴十七的侍卫如何与裴国交流,但今日发生的事情,他必然会和裴皇交代,不过还是通知在裴国的暗人,若五日后,裴皇那边仍旧不知道,那就行动起来。”
“是。”
将军退去,大殿中也就剩下了丰裕一个人。
光线透过墙纸朦胧的照在他的身上,正值黄昏日落,如血残阳笼在他背后,他幽幽吐出一口浊气,垂在身侧藏在宽袖中的手早已破皮,满手的鲜血,他颤颤巍巍的捂着自己的脸,血腥味道涌进鼻腔,他突然感到恶心,忍不住的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骤然感到无力,他跪倒在地,佝偻了身躯。
他不能后悔,既然促成了这件事情的发生,他就不能停下。
药性猛烈,根本就没想让裴怀玉活着,但食用量并不多,又及时的诊治,才能相安无事。
不过对于身体也损伤不小。
所以直至第二天,裴怀玉都没醒。
温于礼一直守在她的房间门口,除了太医和给裴怀玉更衣洗漱的春桃,他不让任何人进去,这在锦国本来不被允许,但丰裕却破天荒的没说什么,并让高无求传达了侍卫,给了温于礼这个权力。
温于礼站在门口,有时困的很了,就闭着眼睛靠着墙小憩一会儿,但一旦有什么动静立马就会醒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两天也许是三天,裴怀玉都没有醒来,他有时忍不住,趁夜深寂静时,进屋子中偷偷看她一眼。
她安静的躺在床上,唇色发白,呼吸绵长,可他好怕。
她会像爹娘那样,不知何时一睁眼就没了呼吸。
他走到床边,半跪在地,僭越的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发冷,他握的紧将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以此让她的手温暖起来。
他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像自己,可能失去温辉庇护那天,也可能是拾到她扔下发簪的那一天,抑或是护着自己的每一天。
他变得不那么理智,可是又甘之如饴。
他苦笑一声,头抵着她的手背,默默无言。
“裴....十七.....”
温于礼立马抬头,就看见了睁开眼睛的裴怀玉正微笑着看他:“我就知道,一睁开眼,你一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