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星渺宗还有十里地时,宋期时被宋家家主隔空喊回家里。
虽然不知道宋家家主突然喊宋期时回家干什么,但在直觉的驱使下,温栩之还是给了宋期时很多保命丹药。
又在高空呼吸了会儿凉凉的空气,温栩之搭南宫寒的剑回到亲传小院,嘿咻跳到地面,跑向自己的房间。
跑了没几步,南宫寒自他身后提溜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提起来。
温栩之双脚够不着地,气得要死,扭头怒气冲冲地瞪向罪魁祸首:“做什么?”
南宫寒道:“师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落在我这里了吗?”
温栩之想破天也没想出来自己有什么东西落他那儿了,道:“不觉得,你放我下来。”
南宫寒叹息一声:“怎么年纪轻轻的,记性就这么差了呢。”
温栩之双目喷火:“你他妈才记性差!我数三秒你赶紧放我下来,不然我就要你好看!”
南宫寒放下温栩之,在他的拳头砸过来之前,扔给他一个银紫色的储物戒。
温栩之下意识接住,而后,目露困惑:“你给我这玩意干什么。”
南宫寒倚靠在假山上,姿态闲散:“里面有从蜘蛛宫殿得来的好东西。”
温栩之顿了顿,探向储物戒,发现里头确实有不少好东西,小声嘀咕:“你还挺有良心,没有选择独吞。”
南宫寒哼笑一声,蹂躏了下他的头。
温栩之看在储物戒里那些好东西的份上,没有计较他揉自己头的事,等南宫寒收回手,抛给他个黑盒子,低声说了句“里面是我最近炼出来的丹药,送你了”,朝自个房间跑去。
南宫寒看着他逐渐消散在眼前的背影,轻笑一声,握着黑盒子向斜前方走去,每一步都透着愉悦气息。
温栩之回到寝卧,疲惫地扑向大床。
将整个身躯送进床单里,温栩之双眼无神地抱着软而富有弹性的枕头,无声呐喊,好累……好想睡觉……
但等会儿还要去看脑子。
他不能睡。
温栩之强制自己保持清醒,但床这种东西,天生自带催眠功能,越是舒服的床,催眠的本事越厉害。
温栩之的床,就属于催眠本事特别厉害的那种床,他支撑了没一会儿,眼皮就变得无比沉重,最终,控制不住地阖眸,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黑夜。
温栩之大脑迷蒙地看了五六秒窗外的夜色,翻了个身继续睡。
睡得正香呢,被他从腰间解下、放在床头的玉牌响了起来。
声音之大,超乎想象,温栩之想听不见都难。
温栩之睡意朦胧地够到玉牌,闭着眼点了几下,道:“喂。”
“你找我什么事。”
楚陌州的声音自玉牌另一头传出来:“来玉清殿。”
温栩之仅剩的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连说了两声“好”,下床整理了下衣服,又去洗了把脸,飞速赶往玉清殿。
玉清殿坐落在望舒峰东北角,通体呈冰蓝色,占地面积很大,装修风格淡雅。
温栩之右脚迈进殿内,在冰裂纹花窗边找到楚陌州,粼粼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为他添上一层朦胧的薄纱,衬得他清冷不似凡间人。
温栩之掐了下食指指腹,消掉脸上所有表情,面无表情地走到楚陌州身旁,恭敬无比道:“师尊。”
楚陌州:“嗯。”
楚陌州:“坐。”
温栩之乖乖坐下。
楚陌州自炉上取下通体瓷白的茶壶,匀称白皙的手握着茶柄,往茶杯里倒入松绿色茶水,堪堪倒满,楚陌州放下茶壶,开口询问:“什么时候失忆的。”
温栩之如实回复:“五个月前。”
楚陌州道:“之前的事是一点也不记得了,还是记得一点。”
温栩之道:“一点也不记得了。”
楚陌州道:“这五个月里,有没有出现头疼、记忆混乱的情况。”
温栩之道:“没有。”
楚陌州又问了温栩之几个问题,温栩之一一如实相告。
茶杯里的茶水在交谈过程中渐渐变温,楚陌州摸了下杯身,已经没有原先那么烫了。
他将茶杯递向温栩之:“喝了这杯茶。”
温栩之瞄了眼茶杯里绿色的茶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师尊,我能问一下,这是什么茶么。”
楚陌州:“浮生若梦。”
温栩之:“……喝了有什么用。”
楚陌州:“能让你快速进入睡眠。”
温栩之:“…………”
温栩之克制着某种冲动,问道:“师尊,你为什么要让我喝这种茶。”
“为了让你放松大脑。”楚陌州道,“如果你处于清醒状态下,你的大脑会很排斥来自外界的事物,睡着后,你的大脑会处于放松状态,对外界事物的感知会减弱,进而不那么排斥来自外界的事物。”
温栩之连点了两下头,又“哦哦”两声,捧着茶杯,啜了口茶。
茶水初尝微苦,再尝酸涩,回味甘甜。
温栩之喝掉整杯浮生若梦,困意如裹着砒霜的蜜糖,温柔地将他包裹,在他放下全部警惕的刹那,骤然汹涌,将他淹没。
温栩之头向下坠,在即将磕到桌面的时候,楚陌州伸出手,托住了他的下颌。
温栩之找到支撑物,歪过头,靠着楚陌州的手沉沉睡着。
少年脸庞白皙柔软,眉眼间尚未褪去稚嫩,睡着时显得格外乖巧。
楚陌州眸色无波地抬起另一只手,扶住温栩之的后脑勺,将他的头稳稳放到桌面,楚陌州起身,走到小圆木桌边,点上香薰。
清冽微甜的木质香很快飘散出来,充斥着整间宫殿,楚陌州回到窗边,在原先的位置坐下,看向温栩之,发现他睡得更沉了,指尖一点灵力,探向他的大脑。
半盏茶功夫过去,楚陌州结束探察,神色平静地朝温栩之腕间输入一丝冰灵力,温栩之打了个寒颤,唔了一声,睁开双眼,头还没抬,嘴就已经开始说话了:“好冷。”
楚陌州取出那道灵力,道:“你的大脑没有任何问题。你可以回去了。”
温栩之点点头,扶着桌子站起身,蹲坐时间太长导致他腿有些麻,一松开桌子,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斜前方栽倒。
扑通一声,温栩之倒进楚陌州怀里,清冽寒凉的香扑了满脸。
温栩之怔愣一瞬,撑着手下的肩膀就要直起身,结果没想到手一滑,又倒回了楚陌州怀里,嘴唇还好巧不巧地蹭过楚陌州唇角。
温栩之:“……”
楚陌州:“……”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