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厨房的门被人打开了,妹妹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立马和弟弟一起从沙发上缩回脑袋,看起来就像两只胆怯的雏鸟。
张忆明当然看见了这么明显的动作,但是他还是装作没有看见吧。
此人翘着唇,走向端正坐着的两个人,把手里的水果拼盘放在茶几上,随后对着两个小孩道,“你们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先吃两个水果哦,但是不要吃太多!不然一会儿没兴趣吃别的东西了。”
两个小家伙眼睛瞪得很大,认真且严肃地对着这个侦察兵点点头。
张忆明转身时忍俊不禁,差点就笑出了声被两个小朋友发现。
不一会儿几个人就端出了一锅“完美”的火锅,之所以称它为“完美”是因为不知道是那位人士在下面的时候没能看住,使面条现在与锅底结合在一起了,导致面条沾上了锅底的味道。
由于出色的监工一直在暗处观察着自己的哥哥,且从未在哥哥手里检测到面条的存在,他们可以确定这个面条的食物绝对不是蒋近引起的,但是别人就不清楚了。
几个人中都不在意这一点点小瑕疵,毕竟谁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大食量的晚餐,不过可能刷锅的时候会麻烦一点,到时候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刷锅。
他们大大咧咧地坐下来吃饭,谈论着明天要去买衣服,后天要去医院检查之类的。
电视机里响着音乐,让人一会儿之间就能沉浸在这种令人陶醉的氛围当中。
悄无声息间,外面下起了雨夹雪,不能算是传统意义上的,一年的初雪。
他们围在桌前,热气腾腾,暖意入侵。
吃完之后,夜也深了,张忆明和简初水向里面的人道别,等明天再和他们一起玩,最后给两个孩子挥手说“明天再见。”
沈清在今天下午就给三人分了一下房间,两个孩子缠着哥哥说要住在一起就给他们分了一个大一点的床铺,谁知道等这两个孩子躺上去之后还粘着对方不肯分开,倒显得这张床铺有些多余了。
蒋近见他们今天实在是兴奋就告知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太闹腾,后来就坐在床边给两个孩子讲故事。
等两个人睡着之后就给他们掖被子,站起来的时候没注意就碰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尖角物品。
蒋近疑惑地看过去,发现是一个正面向下盖着的相框。
蒋近的手伸出去打算把这个相框往里面推一下。
这个时候沈清刚好出现在房间门口,看到这个相框愣了一下,走进来轻声道,“今天打扫卫生的时候都忘记把这个东西扔掉了。”随后她动作很轻地拿起来,看了一眼相框里的东西,看上去不怎么在意地给对方展示一下。
“看!这上面是小时候的我。”沈清笑了一下,然后和蒋近一起走出这个房间。
蒋近脑子里面想着这张照片,手上去关上了这扇门。
照片上确实是小时候的沈清,只是旁边还有两个看起来有些严肃的人,一个女的一个男的,看起来就像一家人。
他跟在沈清后面,看到她好像真的想要把手里的相框扔掉,没忍住去拦着她,“为什么要扔掉它?”
沈清抬了下胳膊,“这张照片,有点太老了,我都不记得它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蒋近顺着她的手把相框拿了过来,“扔掉的话是打算拍新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应该不太可能了,因为我父母现在都分居了,不一定凑得起来。”沈清嘴里虽是这样说着但是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落在相框上面。
蒋近犹豫了一下,第一次对沈清提出一个还算是像要求的要求,“能不能,不扔掉?”
沈清惊喜又诧异地抬眼看他,“你喜欢上面的我?”
蒋近说完那句话之后不自觉抿了下唇,然后摇了下头,“不是这个理由。”
沈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嗯”了一声。
“你看,你父母都在看着你,他们应该,都不舍得你扔掉它。”
沈清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或许这也并不算是一句可以称之为“理由”的话,但是她的的确确看向这张很久没见的画面,笑了一下。
父母的的确眼睛似有若无地瞄着她,可,那眼神是很浅淡的。
“沈清,你是不是很难过?”蒋近把手里的相框藏在自己的身后。
难过是一种很常见的情绪,如果有人可以在意这份情绪的话,这份情绪就有了意义。
情绪从来不会迟到,只是有人忘记了在意它们,才显得人们不再需要。
“我难过,你哭什么?”沈清的手指头带到了蒋近的眼角,为他拂去了泪水。
蒋近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流泪了,真是太奇怪了,明明自己没有任何想要哭泣的前奏。
蒋近抓住她的手,伸出自己的两种胳膊,向对方敞开一方天地,“抱抱。”
沈清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总之应该是蒋近的这句话吧,她也伸出手抱住对方。
她抱住他,闭上眼睛,天空降下来的不知是雨还是雪,搞得两个人都有些潮湿。
下一刻,一滴泪出现在沈清的脸颊上,她勾唇一笑,在它还未落下的时候抹去它的存在。
黑夜,请再怜悯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