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互换,简初水打量着张忆明的瞳孔。
那双黑眸不出所料地抖颤两下。
“我不知道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系,你要不先解释一下?”张忆明似乎觉得手掌待着的位置不太正常,尝试着把自己的手从简初水滚烫的温度下逃离掉,但是他的动作是不动声色的。
对,“不动声色”。
简初水识趣地放过张忆明的手腕,手臂垂下去,手指自然地搓在一起,“现在解释了多没有意思,你先告诉我。”他再次往前一步,抬手拨了拨张忆明的额发。
张忆明没谈过恋爱,他身边的朋友多次想要给他介绍来着,他想着要不就先当朋友相处一下,但是他实在没办法和人家培养出什么感情,那次之后他也总是拒绝朋友给自己的介绍。
这种事情,还是得看命定不是吗?
怎么可能按照某一个特定的性格寻找一个要伴自己一生的伴侣呢,这是一个荒谬的点。
况且张忆明从来就没有想过什么标准什么身份什么长相,对这个问题也没有任何想说的了。
转而他换了一个思考方向。
简初水很想钻进张忆明的脑子里听听对方都有哪些个想法,据他来看,很多人都会在表达个人观点的时候都没办法诉说完整,所以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听到他最为具体的想法。
更何况,张忆明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喜欢的那种人很复杂吗?”简初水尚且不知道张忆明上大学的那几年有没有什么感情史,更不知道他后来都接触了哪些人。
他焦急地等着这份答案。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但张忆明迟迟没有回答就说明他脑子里过着无数人,除却自己。
“简初水,我知道了。”张忆明仰着脸看哥哥,就像小时候一样。
“嗯。”简初水用其他几根手指头攥住自己的手指,用指甲摩擦了两下。
“你是不是想让我对你改观,所以要换一种性子出现在我的面前?你觉得你前几天的那种性子很适合跟我交朋友对吗?”张忆明十分自信地眨了两下眼睛,这答案简直毫无破绽啊,无疑是万分符合事实的。
他挑着眉,等待着简初水哑然惊讶的样子。
预料之中,简初水确实有这么一瞬间的慌张,至少在张忆明眼里那算是他秩序之外的熟果实,摘下来食用会让人很骄傲。
“你考虑了这么久就没有想过要回答我的问题是吗?”简初水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听话地往下滑了两下,他干脆用手摘了下来。
实际上,张忆明的答案的确说明了简初水内心的明确想法,甚至是完完全全符合简初水最初的想法,不偏不倚,正中心脏,但又与简初水设计出来的性格完全不搭边。
还好不搭边,不然还得了。
他以为张忆明压根就不会在意自己的性格是否会发生变化甚至不会把目光过多的放在自己身上,当初想以另一种性格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也仅仅是想要对方能够不这样讨厌自己。
他不奢望对方可以原谅自己,不奢求他可以不计前嫌,不希望他因为那些个内疚的情绪而慷慨地选择无视他们顽劣的曾经,只是单纯地许愿他可以与这世间在多一份牵连。
不算好的一份牵连,是怨也好是厌也罢,至少不只有这样一两个人可以留他于世间。
想到这里他只觉心头一震,随后原先存在的那些东西基数消失掉,空空如也。
“你这个问题我回答了也没什么意思,谁找个老婆还按照表格一项项对着找?”张忆明没改变自己的动作,只是想接着看简初水面上的表情——那种别人都刺激不出来的表情。
但是简初水没有把那种表情维持很久,导致张忆明没办法感到餍足,些许失望。
“我说的不对吗?”张忆明皱着眉,抿上唇,眯着眼去看。
“是对的。”简初水叹了一口气,把下巴安稳地搁在张忆明的肩膀上面,确认今天自己是套不出来话,因为张忆明说这是没有意义的问题,“很对,你怎么这样不懂要藏着锋芒呢?”
至少还能让自己再多催眠一会儿。
张忆明一听这话就不满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藏着躲着不显得虚伪吗?知不知道有一句歌词叫‘自信放光芒’?还有我真是没听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着简直太诡异了,你有逻辑吗你?”
他算是期待地盯着对方的脸,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对方嘴里冒出什么好话,也和自己想听的那些出入很多,一巴掌拍在对方脸上,生气地移开对方的脑袋,将他推离自己。
他推着简初水的肩膀,伸脚踩了对方一下,“去去去!什么时候学会好好说话了再跟我和好。”
简初水被踹出去了,张忆明把门砰得一声关上,终于开始洗澡了。
凌晨两点多,简初水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身心俱疲。
谁知道这个计划居然这么快就被阳光曝晒了?以为至少可以演到两个人回到现实当中去呢…
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呼出一口沉闷的气,再抬起头把脑子里的东西先丢到了一边。
此刻,他重新注视着这扇门,两个手指摩挲着镜框,想着今天要怎么混进这件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