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你的配合韦恩先生。”

碧翠斯关掉录音笔，将自己的视线重新放到眼前散发着淡淡古龙香水味道的男人身上，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格外熠熠生辉，更别提任何人都难以挑出错的自信而不张狂的笑容。

“这是一个采访罢了，我也很高兴能和你相处碧翠斯，要知道从我看到你的报道的那天起，就一直想知道有着这样文字风格的记者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男人用手支着脑袋，微微侧头注视着碧翠斯收拾办公用品的动作。

“说真的，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喝下午茶？哥谭酒店的提拉米苏年轮蛋糕都不错，搭配锡兰红茶或者拿铁都还不错。”

“我倒是结束采访就算下班了，但是韦恩先生，你的时间安排没关系吗？我依稀记得你下午似乎有场会——”

“让那些无趣的老头都去见鬼吧，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怎么能比得上和一位足够美丽的记者共进下午茶重要。”

布鲁斯直起身子，解开了衬衫的第二颗扣子，露出被布料掩盖的喉结和一部分锁骨。

“好了就这样，提拉米苏和年轮蛋糕，哦对了你还想要焦糖布丁吗？至于工作，管他做什么，一天不去工作世界不会爆炸的。”

这次采访算是完全出乎碧翠斯意料之外，毕竟一周前斯塔克的采访还是用斯塔克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做解释，而来自韦恩的邀约则更像是一个突然从天上砸下来的馅饼，在搞不清具体原因之前，碧翠斯完全不敢对高空抛物一般掉下来的机会轻易下口。

等碧翠斯人到了哥谭开始着手准备采访前的准备事项时，这才发现所有事都被韦恩完全安排妥当，包括食宿、每日的行程、需要提前搭配好的服装和妆造在内，事无巨细。待遇程度之高让碧翠斯下意识思考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抓到了布鲁斯韦恩的小辫子才能得到这样的款待。

用勺子舀起一口提拉米苏，碧翠斯努力让饥肠辘辘的自己不会太像一头着急进食的大野猪，对面的布鲁斯韦恩进食的速度并不慢，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金钱滋养出来的贵公子的优雅，让人完全忽视了他不到二十分钟就吃光了两份完整的甜点。

两个人彻底从公事公办的紧张中抽离，一心一意地沉浸在糖油混合物中无法自拔，看着还在认真咀嚼食物的布鲁斯，碧翠斯咬咬牙给自己点了一份加了双份芝士的鸡肉焗饭。

外表是被加热到粘稠的奶黄色的芝士，用勺子随便选定一个位置直直插进去，便能触及到被芝士覆盖的鸡肉以及提前用调味料处理好的米饭。

碧翠丝喜欢层层分明的口感，因此总会把焗饭按照吃千层蛋糕一样的方式尽可能地保留其中的层次，以确保口腔和舌头能够和不同的食材得到充分的接触。

一抬头，哥谭贵公子布鲁斯韦恩也没闲着，正埋着头吃浇了一层奶油蘑菇酱汁的意面，两个成熟大人之间的体面片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碧翠丝抬眼只看到了一个被迫把自己塞进大人身份里的不比自己大几岁的孩子。

或许是算不上优雅高贵的进食过程无形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碧翠丝总觉得放松了许多，等到这场迟来的午餐终于结束，碧翠斯还在低头喝红茶解腻的时候，一直有意无意看着自己的布鲁斯韦恩终于说明了这次采访背后真正的用意。

“我的朋友要订婚了，他邀请我参加他的订婚宴并强烈要求我带上女伴，但很遗憾我上周刚和安洁莉娜分手。”

碧翠斯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似乎这位两周前登上了时尚杂志封面的模特还在和布鲁斯韦恩拍拖，没想到不到一周这段恋情就如同泡沫般在空气中破掉了。

“我想应该有很多女士都愿意成为你的女伴？毕竟我和你只有一面之缘不是吗？”

碧翠斯颇有自知之明，肥皂剧里那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情节在现实中上演的概率极低，再加上自己也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至于身体深处那可没什么人在乎的善良心脏更是没什么别人看见的可能，以至于韦恩此时的邀约显得尤其突兀。

“我要说清楚，像狗仔一样挖别人黑料的事我做不到。”碧翠丝举起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说道：“我是有职业道德的，我不干这种事。”

“怎么会？我只是需要一个陪同的女伴。”

布鲁斯眨了眨宝石一样的眼睛，明明表情没太多变化，但碧翠斯能从柔和得有些粘稠的气氛里感受到一种小孩撒娇的氛围感。

“我总不能厚着脸皮跟安洁莉娜说，抱歉亲爱的，虽然上周我们刚分手，但我需要一个女伴，我不想被我的朋友嘲笑布鲁斯韦恩连女伴都找不到。”

那双眼睛眨动的速度慢了些，连带着纤长的睫毛也跟着抖动，反而给碧翠丝一种被正在捕猎的猫科动物注视着的错觉。

“好吧，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我的好朋友哈维，哈维丹特，是一名正义的检察官，但遗憾的是他正直的做派在哥谭有些，嗯，水土不服，你知道的这种不随大流的人在职场总是不太受欢迎，但我们毕竟是好朋友，所以我想在他的订婚宴上，我希望让大家知道，我，布鲁斯韦恩，和他始终站在一起。”

“当然像你所说的，多的是愿意做韦恩女伴的女士，但我想或许能为我的朋友引荐一名同样正直的记者朋友，于是我想到了你。”

“露易丝也很合适不是吗？而且比起我，让你的朋友认识一位拿到过普利策奖的记者会更好不是吗？”

碧翠斯没有客气，和布鲁斯对上了视线，欣赏着对方那张赏心悦目的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就当交个朋友如何？我保证你会喜欢哈维的，他是个很好的人，可能有人不喜欢布鲁斯韦恩，但没人会不喜欢他。”

“莱恩小姐总给我一种会拒绝我无礼请求的感觉，我对她说这种话，下一秒她可能就会礼貌地让我滚出去。”

男人沉默了几秒随后才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