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藉的脚步才轻旋,左脚迈出府门,谢遥的话音从后面袭来,“宋藉,这笔生意我做了。”
谢遥迈步向门口处走来,“我不是为了给你添功绩,而是为了阿庭能心安,百姓能活命,宋藉,你太权衡利弊了,不适合阿庭。”
宋藉顿了顿脚步,没退回府内,提步迈里出去,这才挺直身板转过来,面色僵硬道:“谢遥,我若不在了,你要保护好她。
我承认你让陀罗伞药方贴遍大街小巷是绝佳的计谋,日后也请你坚定无理由地站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
谢遥听宋藉说这无厘头的话,一头雾水道:“这些话不用你说,我都知道。宋藉,你现在贼像说遗言,你是知道你要命不久矣了吗?这就好说了,省得我亲自动手。”
谢遥让朝露将口供取来,想到了刘常,问宋藉要不要也一并带走,宋藉拒绝了,活的人质就像一条不听话的疯狗,随时都会反扑。
一路坑坑洼洼,景庭晃到门口,直发恶心,冷香扶着她下了马车,待上来走廊后,入眼的就是堆成山丘的麻袋子。
景庭挣开冷香,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往要解开袋子口,可那缠的绳子又细又密,那是景庭这种六神无主的人一时半刻就能解开的。
冷香过去抽出半截弯刀轻轻一划,就露出了个大口子,入眼的就是附子。
景庭怕自己看岔眼,伸手往更深处扒拉,全都是附子,她才稍稍松了口气,眼水早就打湿了眼眶,她才抬头就见不知何时在正厅前站着的谢遥。
景庭双手捧起一抔附子,哽咽着问谢遥:“谢遥,这些附子是从何处来的?”
谢遥见景庭这样,心头一阵苦涩,忙快步迈到了景庭的身侧,给景庭擦了擦泪,笑着回:“阿庭,有解药了,别哭了。”
景庭一抽一抽的,鼻音厚重地解释:“我不是哭,我这是喜极而泣,喜极而泣,懂么?”
谢遥伸手抚上她的后颈,将人往前一带,景庭靠在他的怀里轻声啜泣起来,谢遥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还附和道:“是是是,是喜极而泣。”
景庭微微靠了会,就有一阵喧闹声自门口传来,是昨日才来府上听解药配方的大夫们。
谢遥松开景庭,凑在她耳边小声鼓励道:“阿庭大夫,此时到你上‘战场’了,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好后勤保障任务。”
景庭冲他点了点头,立即组织前来帮忙的大夫。
这日,整个王府全都飘散一股厚实却令人心安的药味,处处人来人往,可每人都精神抖擞,虽然辛苦劳累,可更多的是振奋人心。
当天傍晚,就将解药全都炼制出来,景庭本来想请来帮忙的大夫们吃顿晚饭。
可府上的人已经累得够呛,她就让轻芜去拿她这些年在琼仙楼赚的银钱,每人十两十两的发。
谢遥才将解药搬上马车,就听到王妃用私账付今日大夫的酬劳,着急地直往景庭身边冲去,气恼地问:“阿庭,夫妻本就是一体,为什么要动你的私账?王府连这点开销都负担不下来了吗?”
景庭笑着将碍事的谢遥往一边推,边冲前院的大夫弯腰道谢,谢遥见景庭装死,也照着景庭弯腰道谢。
景庭弯下身时,侧头瞥向了谢遥,眉眼弯弯,而谢遥也刚好看向景庭。
谢遥有种两人又重新在宾客前拜堂成亲的错觉,嘴角咧得极大,一脸绷不住的笑意。
谢遥还是头一次见景庭笑靥如花,以往的笑容都掺多了勉强,可今日不同,景庭就像高悬在天上的太阳般明媚晴朗,半点被侵蚀的痕迹都没留下。
将人全都送完后,谢遥跟着景庭上来马车,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候,他当然要与景庭一起见证。
困在地牢的百姓见到了谢遥和景庭都纷纷跪下行礼,而谢遥往后退了一步,让景庭站在绝对的中心位置。
“各位百姓,今日午时筹集到了药材,在全城大夫的帮助下,解药都制作出来了,待会我们就一个一个排队的领,服下解药就可以回家去。”
景庭话音刚落,才站起来的百姓又纷纷跪地谢救命之恩。
景庭到了后面,情绪就有些把控不住,她之前来的时候,满牢的人,可如今牢里空了快三分之一,那些人去哪里,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景庭还是忍不住落泪,她时常在责怪自己,是不是怪她太过蠢笨了,才没有机会让那些人免于死亡。
谢遥忙上前扶住景庭,让季夏和这守卫的将军去组织解药发放。
锁链声“哐哐当当”,连同困住景庭的那个铁笼,一并拆除掉了。
谢遥拉着景庭在一旁坐下,挡在她身前,问她饿不饿?
剥了块麦芽糖塞进她嘴里,糖在嘴里化开,不止嘴里甜,心里也甜。
景庭才尝到味道就想起来宋藉,上次掉落悬崖,宋藉也喂她吃过这样的糖,她等会要去找宋藉。
我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