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冬欢呼一声,刹那间喜笑颜开,获得属于他的再轻易不过的快乐。
“小辞姐姐,今天谢谢你。”
程辞以为是要谢谢她陪他玩,笑笑,说不用谢。
一问才知道不是,谢的是她今天在办公室说的那句话。
“所以你抄他的了吗?”
冬冬下一秒即刻否认:“当然没有!”
程辞没再说什么,意思是不用谢,可自小就很乖巧的小孩子冬冬不满意,他喜欢小辞姐姐,今天更喜欢了,所以很想再让她高兴一点。
绞尽脑汁,想出一个直接明了的办法:“姐姐,你喜欢钱吗?我给你涨工资好不好?”
程辞忍不住反问:“……涨工资?”
冬冬见她像是有兴趣的样子,重复道:“嗯嗯!涨工资!”
程辞发自内心地笑了,故意问:“你要给我涨多少?两倍,会不会有点少,十倍呢?”
“你想要多少呢?我的零花钱不太多了,我可能要问问爸爸,但你放心啦,我爸爸很大方的,他有很多钱,虽然今天他没来……但他人很好的。”
好像总是在夸很多人好,心思单纯又透明,可有时候也要多看看自己。
程辞掖起头发,手掌笼在冬冬耳朵边,弯腰和他说着什么,以靳时显的视角来看,师生两个讲贴耳悄悄话,讲得喜笑颜开,笑得烂漫天真。
那是极为少见的,靳时显眼睛里,毫无拘束笑着的程辞。
最后,冬冬红着脸,握了握小拳头,立下承诺:“我会快点给你涨工资的,真的。”
程辞眉眼弯弯,和他的拳头碰了碰。
后半程,冬冬睡着了,车内声响不再,程辞看着窗外飞驰夜幕,撕开口子的一袋话梅糖夹在她和冬冬中间,她作势摸一颗,又怕袋子的声响吵醒冬冬。
她试图小声,有人却不顾忌那么多,“我这里有,不用舍近求远。”
她腰肢感受过的那只手,出现在眼前,碰了碰她的指节侧面,是干燥有力的触感。
“小孩子睡眠好,别担心他。”
他如墨眼眸里有一点光,看久了,品到诱人停驻的滋味,他整个人从容不迫,不急着收手,摊开掌心,“你好像在冬冬面前不太一样。”
由他递过来的糖果,攥在程辞掌纹间,磨的发痒,“和小孩子待一块,是会有点幼稚。”
靳时显揭露得直接,“那天宴会上也有小孩子。”
“我和冬冬认识比较久,熟了就好一点。”
“是吗?”他问着,似在确认一个事实,一个从她口中说出的既定事实。
程辞一时怔,没理解,靳时显便接着问,看她,好像视线是为了引领她的思路往下走,“只要认识久了,熟悉了,你就会这样吗?”
逗号是停顿,是为她留出的缓冲。
他好似为自己申诉,因她的不公对待。
那颗黑色包装的话梅味硬糖,程辞在车上没吃,此刻在宿舍,它躺在枕头边。
已经刷过牙漱过口,停了几秒,程辞仍然选择拆封,沿包装齿缝撕开,含进嘴巴。
最先尝到酸味,充斥整个口腔,涩到牙齿的下一瞬间变作甜,再被酸意取代。
几个来回后,味蕾适应,失去最初那种酸甜交替的错综感觉,成了一颗单纯的糖果,在喉咙里融掉,滑下去。
她抱起双臂,脑袋落下来,搁在交叉蜷起的双腿上,睫毛长长,盖在半合眼帘上,视线停留于一处。
意识到自己心思不专注,程辞下床拉开抽屉,找出有线耳机,准备堵住耳朵放点音乐。
嘴巴尝不出更确切的味道,复杂心绪转移到大脑。
在这个寂静夜晚,她又想起靳时显,哪怕两个小时前还在一起。由物忆人,她没想过自己会这样,一颗话梅糖而已。
周遭静悄悄,夜已深,门外似乎有人经过,细微声响不入耳,清脆的吉他声是前奏,无限放大所有。
耳机线捏在手里,她觉得她也变成那张经由揉搓,看不出原有模样的糖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