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关心:“小辞在舟都读的是什么大学?”
程其建说:“一般,舟师大的法语专业。”
随后化身活的百度百科,列举了几个听起来非常厉害的官方头衔,一个个说完,再加以介绍头衔带来的就业优势,亲戚们纷纷夸程辞考得好有出息。
周念奚隔开了笑声,她目不斜视地夹了一块鱼肉,扬高音调,“我家小辞呢今年六月份就毕业了,我不干涉她的安排,她想做什么都会支持。”
一屋子鸦雀无声中,周念奚将那块鱼肉夹到程辞的碗里,转过脸收了笑,一刻也等不了地出言讽刺:“就没见过这么当爹的。”
桌上的气氛再度冷下来,程其建的脸色变了。
姥姥放下筷子,先一步劝道:“念奚啊,小辞在你边上坐着呢,少说两句,”
鱼肉送到嘴巴里,两根短刺抵在程辞的上排牙齿,往上翻,扎在上颚,扎出微弱的痛意。
周念奚本来也只想强调这么一句,她听不下去,碍不住说的是实话,程其建脸色难看也无可奈何。
父母唇枪舌剑之时,程辞却不合时宜地走了神,想起小店里老板娘说的话。
那时候和她一起的女孩子叫席然,她和席然认识的契机同周念奚程其建有关。
彼此最失望的时候,不分时间地点就吵起架,那次他们争执厉害,放狠话前忘了程辞在现场,也没避着的意思。
席然就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
席然妈妈和程其建是同事,大家都认得,正上小学的小孩子无端撞破大人吵架,第一反应就是慌乱道歉然后出去。
那扇门却没关上,席然探出头说她迷路,可不可以带她回去。
没看周念奚,没看程其建,她问的是夹在中间的,站在角落,满脸无措的程辞。
程辞脚像被钉住,愣愣看着席然拉住她的手往外走。
后来……
后来她们因性格不合起了争执,有段时间不经常见面,彼此变得生分。
陈一烁有句话说的没错。
她没有几个朋友,因为很多人都受不了她。
有时候想,周念奚和程其建会不会也这么认为?
要不然怎么也不知道在吵架的时候想着她点呢?
程辞咽了咽喉咙,看她空落落的手掌。
现下好像,也没有人能将她拉走了。
……
气氛尴尬,姑姑见状笑两声说:“今天太热了,我脱了衣服也火气大,来,我先干一个给大家伙打个样好不好?”
姑姑如愿以偿看到戏,但好歹是庄家,还得和稀泥,她不能只看,必须率先把这个插曲绕过去。
席上多出一些笑,直到后半程,程辞发现周念奚和程其建都不在,一会儿不在不奇怪,但他们同一时间段离场的太久了。
走到二楼中央的大厅,果然看到窝了火的程其建和不愿意多搭理他的周念奚。
“你跟着我干什么?”
程其建嗤笑,“这话该我问吧,我一年到头好不容易见一次小辞,你搞那出又是要干什么?”
周念奚不可置信,看了程其建一眼,觉得他可笑至极,反问:“我干什么了?我那话说错了?”
“是你先把小辞的年级记错了,是你先在外人面前吹嘘,是你一次次给小辞压力,你不想让我说话?那你倒是全都给我记清楚。”
占据上风的得理不饶人,程其建也不是什么惯会逆来顺受的。
他顺势将积攒的怨怼一并讲出来,“小辞当时就是莫名其妙填了舟都的志愿,这几年一直在舟都上大学,一直和你在一个地方!我特意去找她,既打电话又发消息喊我女儿出来玩,她怎么都不肯答应,谁知道是不是你在背后教唆!”
“她不答应,你不反思自己反而来怪我?”
像是觉得荒谬,周念奚冷笑一声,“程其建,你未免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如果你不是小辞的爸爸,我连你的手机号码都不会存。”
程其建:“你以为我想和你联系啊?”
周念奚嫌恶看着他,人仍然在上句话的情境里,语调没刻意放低,“只要看见你,想到你出轨的事,我就觉得恶心。”
她不掩眼中蔑视,说:“小辞也知道你当年出轨的事,现在还肯见你,你已经该知足谢天谢地了。”
“周念奚!你少用这事来压我一头,离婚的时候我净身出户,房子和孩子都留给你了,我一点儿没争。”
程其建看不惯她将自己归到单纯的受害者队伍里,反唇相讥,“我不关心她?你说的比唱的好听,是谁当初非要和我争女儿,结果转头自己跑去舟都,只扔她一个人在桦城!”
周念奚僵了一瞬。
“她那时候才多大?刚上初中,那么大点的小孩,你心够狠的,一年都不回来一次,我工作也忙,陪她的时间不多,要不是你妈和我妹她们去照顾小辞……你真舍得,你是她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