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多久,程辞看到停在道路另一边的熟悉车辆,想来是在等靳时显,车子位于靳时显的视线盲区,她提醒他,让他回家休息,好好睡一觉。
靳时显牵起她的手,看她很是成熟大人地仔细叮嘱他。
两个人等在路边,卢司机下来开车门,感受到程辞有挣开手的趋势,靳时显把她拉到车前,示意她进去,“这么担心的话,不如和我一起?”
程辞愣了,她和他,一起回家吗?
现在是下午一点钟,如果待到晚上……
她不能再计算时间,只知道自己没做一丁点心理预期,“我什么都没拿,不方便……”
靳时显蹙眼,渐渐意识到程辞在想什么,他嘴角展开,“你缺什么?我那里都有。”
程辞没注意他表情,她是想到可能会有这一天,现下不由分说就抗拒衬得矫情。可是,可是……
她手指渐渐攥紧,忽而传来几声闷闷的笑,靳时显按按她的掌心,“开个玩笑,把你吓的。”
“我们小辞怎么比我想得还远?”
脑子没跟上,晚了半拍,程辞脑门腾地升起热意,别过脸,仍然缠缠绕绕,上了车也在,好久不散。
她之前都没发现自己一慌就喜欢胡说八道。
“我没那么了解你。”
仍然声音不大,带了不情愿的有理有据,埋怨他,他没在她面前开过玩笑,所以她才看不出的。
靳时显点头,不经想就满足她:“想了解什么?我都告诉你。”
他也不是没带她“了解”过别的,譬如“了解舟都”,甚至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现下再说这些,应当是有经验的,但程辞不作声。
她私心是将菜单上的所有罗列菜品都呈上桌,但任谁来了都要疑惑:那样是不是过于贪心。
程辞将话题扯开,说到禾冬和冬冬,路上两个人聊了些别的,靳时显也没揪着她的沉默不放。
本以为就此揭过,她都要忘掉,听到靳时显说:“看看窗外。”
“我的地址,如果你想来,随时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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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辞第一次来靳时显住的地方,车子进了大门开始减速,徐徐向前,她转过头仔细看。
正值太阳最盛的时间点,阳光全数投洒至房顶,这间别墅方向和位置都很好,外墙是大面积的简约白,由于视角原因,瞧不清屋前那块草坪有多大。
相似的配色让程辞想起国外某部童话般的动画电影。
也有一样的感受,初次见到沉浸式观赏,又明明白白知道离她很远,是比一块电视屏幕还要远的距离。小时候在心里偷偷羡慕,时过境迁,如今真实出现在她的次元,有了进入的体验,心情却无甚起伏。
心智成熟是其一,不真正属于她的东西总存在时间限制,以及……
后来程辞有搬来住一段时间,她一直觉得这座房子不好形容,尽管经常去进出严格的高家别墅,其实是有些相同处的。
也可能是她不愿细想,好像融不进去,心理上存在距离感,隐隐的排斥。
不算恰当的比喻,靳时显这房子给她的感觉,很像舟都之于她。
方一进门,有人微笑着迎上来,衣物鞋子交给他手,程辞抬头望过去,别墅内部空间大,夜晚照明需要数不清的暗灯明灯,一盏盏按过去,等房体通亮要费一些功夫。
靳时显原本打算带程辞一起上楼,书房一通电话改变他的方向,他喊来隋姨叮嘱几句,让程辞随便转转,等他一会儿。
靳时显的称呼在前,隋姨喊她小辞小姐,程辞先去了二层,隋姨走在她前面引路,不忘向她介绍每一层的布局构造,房间多得数不过来,书房会客厅有,棋牌间放映室不缺,还有不少空出来的客房。
只是所到之处都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程辞问:“他是自己住吗?”
隋姨拧上门把手,说:“是的,靳先生在舟都的住所很多,大多数时候是住在这里,他经常一个人。”
她提了两个问题:“他还会住别的地方?”
“这里没有其他人来过?”
“当然,舟都太大,来回赶耗费他的时间精力,有固定的酒店套房下榻。”
程辞应声,隋姨又说:“但靳先生最常回的地方还是这儿,他也不和父母一起住,偶尔他妈妈会来,很少,目前只有两次。”
隋姨解释完,带她下楼,说靳时显不喜欢太吵,顶楼住着闷,问程辞相中哪间,她好交代下面的人收拾出来。
“需要带您再看一遍吗?”
“不用了,我住他旁边就可以。”
房间多到眼花缭乱,看上去没很大不同,她利落干脆,暂时没有区分细节过后再进一步挑选的雅兴。
靳时显的电话仍未挂断,不清楚另一端在说什么,他看上去脸色一般,钟表的时针缓缓驶过二,他即将错过最佳的午休时间。
程辞收回视线,初来乍到总不适应,况且还是别人家,她干坐了会儿,四处看看,找寻无果,只好直接问隋姨厨房在哪儿。
“今天的菜里有甜点,糖分不高,需要给您拿过来吗?”
程辞摇摇头,“我吃过了,不饿,麻烦您带我过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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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靳时显打电话的人是高禛。
圈子越往上越小,容易流通,人自然也是,他俩真正开始有交集是靳时显刚从南市回来那阵子。
说起来,产生交集的这件事还算不上好,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