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荞一早就去了片场。
天还没亮,世界浸在灰蓝色里。她在车上浅浅闭了会眼,脑子里排演着今天要拍的几场戏。
今天拍摄任务繁重。导演一喊“开机”,她便彻底沉入角色,可导演一旦喊了“停”,她就止不住地想晚上要见的人,和可能发生的事。
在专业与紧张之间反复横跳,想得多了,耳根会悄悄热起来。
圆圆看得分明,递给她保温杯时,凑过来小声说:“荞荞姐,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别瞎猜。”禾荞喝了一口热水,语气平平,嘴角却压不住。
圆圆立刻心领神会,对着嘴巴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换来禾荞轻轻一记敲头。
收工时,天又变回了清晨见过的那抹灰蓝色,晨昏重叠,像一整天的时间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她在圆圆狡黠的眼神下回到了酒店。
门一开,她就被人拉了进去。
惊呼没来得及溢出口,就被尽数吞没。
禾荞被周叙年堵在门上,脑后是他的掌心,腰间也被人紧紧扣住。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将她从里到外层层包围,她的心跳快得要冲出来。
温热的指尖探入上衣,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在不同区域揉按。
掐指一算,也就是十几天没见,可两人都发了狠,谁也不让谁,淋漓尽致地诉说着想念。
是情到深处,禾荞突然撇开头,周叙年追上去,她又往后仰头躲远。
禾荞看着他,自己也不好受,却故意着。
“我突然想起来,你好像说过,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周叙年动作一顿,咬着牙问:“非要在现在翻旧账吗,嗯?”
禾荞不管不顾,非要一个满意的答案。
周叙年再次亲上去,没给禾荞躲避的机会。他从唇间溢出答案:“这不是重新开始了吗?”
衬衫落到地上,她冷得哆嗦了一下,周叙年随即把她抱入怀里,放缓动作。到了浴室里温度蒸腾,她又有些热,只是那么下意识地轻轻推开身前的人,却好像把人惹怒了,像是要报复她刚刚的行为,让她再不能动作。
夜色渐深,水汽漫上来,什么都变得模糊。
她记不清楚细碎的片段了,只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反复打湿的叶片,一直坠着露。
她不知道自己是快要睡过去还是晕过去,只想什么都不管地陷入梦里。可周叙年哪能那么轻易放过她,每次在她要过去前,又温柔地把她吻醒。
太坏了。禾荞迷迷糊糊地想。
后来她重新感受到温暖的床铺时,觉得世界都变得格外美好。
睡衣还是昨天那件,不过有人帮她扣好了扣子,整整齐齐的。
累是累了,睡也睡熟了,可这段日子被剧组弄出了生物钟,凌晨四点,禾荞还是准时睁开了眼。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脚一碰地,一阵酸涩从中间传来,差点站不住。她带着埋怨往后看了一眼,看见那人睡熟的样子,又消了气。
周叙年平日总带着的那些锐气,在她身边全然不见,额前碎发柔软垂落,模样温顺得很。
禾荞想起以前有人说过,找对象要找一个自己觉得赏心悦目的,这样连生气的念头都会消散。
她算是体会到了。
她踮着脚尖慢慢走向浴室,但周叙年也向来浅眠,很快就醒过来。他下意识往旁边一搂,只触到一片尚存的余温,他倏然睁开眼,看见浴室里透出的光。
浴室门突然被人敲响,禾荞吓了一跳。
周叙年看见她腿上的印子时,眼神默了默,禾荞心底立刻升起一丝警觉,抬脚微微挡住他的靠近。
“我要工作。”
“我知道,我什么也没想。”
禾荞确认他不再动作,才回身继续洗漱。水声哗哗作响,身后还是有了脚步声。她以为他又想做什么,刚想回头,就被圈进怀里。周叙年没有别的动作,只低头在她发顶轻吻一下,便退了出去。
禾荞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周叙年特意把京城的事情安排在五月底,为的就是过来陪禾荞过生日。
禾荞这几日状态越来越好,旁人不知道,圆圆清楚得很,这就是爱情的滋润。
到了禾荞生日这天,导演也特地让她早点放工。公司早些日子就下达了直播指令,她抽出一小时在房车里直播。现在互动的人数是以前的几十倍,禾荞只能随机抓取一些问题,每一个也都回得真诚。
剧组贴心地为她准备了精致的生日蛋糕,她配合着拍完庆生素材,又分吃了蛋糕,这才赶紧奔回酒店。
有人等自己下班,就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情,禾荞坐在车里,希望车开得再快点。她再忙碌的时候,只要想到回去就可以奔入那个人的怀抱,好像什么都能忍过去。
五月底的风终于带了点温热,禾荞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心却随风飞扬起来。
到酒店时,周叙年还没回来,她的心落空了些,但她理解他在这边有自己的生意要忙。
禾荞先洗漱一番,和姥姥打视频。
温庭安正在溪苑陪着姥姥,两人对着镜头朝她挥手。像是一种无言的默契,禾荞认回这个哥哥后,哥哥也真的把姥姥当做自己的亲人。
温庭安现在成为了他们几个人中最稳定待在余市的人,陪姥姥的事自然落在他身上,他也乐意往溪苑跑,那有一种温家从没体会过的温暖。
姥姥笑着比划,说温庭安口味和她一样,爱吃糯米丸子。禾荞开玩笑说不许把手法教给哥哥,惹得温庭安在那摇头,还跟姥姥告状,说禾荞欺负他。
姥姥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拍了拍温庭安的手臂,似是安抚。
房门“滴”一声,被人从外面刷开。
禾荞从沙发上坐起来,周叙年推门进来,身前还推着一辆酒店专用的小推车,上面放着一只碗。
看见沙发上的她,他眉眼瞬间软了下来,推着车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