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些警察只是为了调查,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有各种陌生男人的脏手在乱碰着妻子的东西。
不仅乱碰,他们还分别装在一个个袋子里,准备拿走。
当然……当然,这只是警方调查的必要工序,他不应该因此产生任何阴暗的想法。
但谁能控制得住一个疯子在想什么呢?
段洛生直挺挺戳在树荫下,表情阴暗地看着三名警察拿好工具离开。大概是他的视线太过强烈,其中一名老刑警注意到了他。
大约是想再从他口中套套话,那名老刑警走过来,有一搭无一搭地跟他聊起来。
他拿着老刑警递来的一根烟,面无表情把玩着。
老刑警在问关于“陆轻夜”的事情,而他却在出神的想,对气味敏感的妻子应该也会讨厌香烟的味道吧。
他满脑子都完全被妻子占有。
老刑警眼看在段洛生这里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吞云吐雾了一口烟气,准备离开。
这时,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出声,叫住了他:“可以尽快找到我的妻子吗?”
老刑警公事公办地说了一句“我们会尽力的”,就叼着烟离开了。
段洛生自然不会将找妻子这件事全部寄希望于警察,拿着偷偷配置的钥匙,回到了出租屋。
得益于警察不会乱动现场,屋内的景象大致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但是少了一个她,到处都显得空荡荡的。
他蹲到床前,垂下眼睫,骨节分明的手指寸寸摩挲着被妻子弄乱的床单和被褥。
从得知她不见的那一刻到现在,他的心脏一直都在被深深的恐惧啃食。
最无法冷静的时刻,他都不由自主幻想,要是可以早一点藏起她的体内……
这样一来,无论她在哪里,他都可以始终追随。
尽管段洛生很不情愿去那么联想,但他还是冷着一张脸下楼,敲响了孟司恩的家门。
在这个男生的家里好过她杳无音讯。
没有人应答。
因为与此同时,孟司恩同样去警局配合调查。
警察问得很细,老实的他精神受不了太多的施压,完完全全吐露了个遍。不过没有提及陆轻夜的异兽身份,因为他的内心深处还不愿意接受。
刚刚结束问话,眼眶红红的男生浑浑噩噩地走出来。
他回到摩托车前,一抹眼泪,戴上头盔。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男声在不远处叫住了他。
是孟司恩没有见过的男人,不过和段洛生很像,都是英俊得十分明显的那类人。
起初,他还对这位惊艳的长发美男抱有一丝第一印象的好感,微微颔首,摘下头盔,露出礼貌的笑意。
然而,素未谋面的长发男人却向他展露出了一丝微妙的敌意。
漂亮的桃花眼像打量物件似的,上下扫视,最后得出了一个明摆着的结论:“可比洛生差远了,轻夜就因为你出轨的吗?”
孟司恩脑中一闪而过那个庞然大物,头皮倏然发麻。收回了自己释放的善意,下压眉头:“……你是来为段总打抱不平的吗?”
戚晨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是,但也不全是。”
孟司恩看着对方黯淡冰冷的眼神,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张了张口正要追问,戚晨就像是有所回避似的打断了,没好气地问:“今天早上你有看见她吗?”
他摇摇头。
自从看见她的真身,胆小的他就没有再敢跟她接触过。
当然,也是因为没有机会再跟她接触。
这几天段洛生频繁在她的出租屋里进进出出,每一次在楼道不小心撞见,他都会得到男人一个十分瘆人的警告眼神。
孟司恩不会想去触这个霉头。
——段洛生对于她的占有欲早已超过了普通夫妻的范畴,更像是肉/体在强烈向往灵魂,简直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戚晨思考着盯了孟司恩一会儿,胸口漫长起伏,举起手中的手机:“……你听见了,我们都没再见过她。”
另一边,段洛生手指不自觉震颤起来,挂断了电话。
此时的他,表面看起来还算冷静,实际已经堕入了剧烈的癫狂。
他坐在床边,盯着地板,不安的心跳声灼伤起他的胸腔和咽喉,耳边充斥起猛烈而尖锐的白噪音。
耳朵长时间被狂乱的心跳声蒙蔽,他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没有注意到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叫他。
直到,眩晕的视野中闯入了一只白猫。
霎时间,尖利的白噪音退却,心脏被迫冷静,整个空间仿佛被巨大的寂静包裹。
只有白猫的声音清晰无比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去阻止她,不然她很有可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