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娃子非常高兴地答应了。

这种能轻松赚钱的活计，对他这种半大的孩子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好差事。

于是，姜疏意中途和顾西洲在江州停留了数十天。

反正赶路也是要倒霉，不如干脆留在这里就在这里熟悉一下江州的风土人情。

江州是个好地方，来过江州的人都会认同这句话，这里不仅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还是大盛有名的鱼米之乡，富庶之地。

这里来往的商人很多，码头停靠着来自各地的商船，对于权贵富户来说，江州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姜疏意和顾西洲带着壮娃子在周边逛了个遍。

了解民情的同时，也在江州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粮食。

江州连续几年都是丰收年，市面上的粮价下降了不少，考虑到未来要做的事情，来都来了，姜疏意在这联系了几个粮商，购买了一大批粮食。

至于钱，也不知道这些年顾西洲在这个世界怎么混的，一路走来，就没有缺钱的时候。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江州很多普通百姓很穷。

穷的和江州给人的印象完全不符。

原本，姜疏意以为岐山沟是个特例，毕竟江州的农田是出了名的肥沃，像岐山沟这样的沙石地是极少数。

但是，当壮娃子带她去周边的村子走了一圈之后，姜疏意发现，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是，江州的土地是肥沃，但是肥沃的良田都属于地主户富，普通百姓只能靠自己开垦荒地勉强度日，就是这样，还得交税。如果开垦的荒地成了良田，那这不但不是一件好事，相反比开出沙石地要惨得多。

江州因为富庶，地方豪强的势力很大，加上官商勾结，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一旦自家有了点什么好东西，很快就会被人盯上，然后在历经各种意外后心甘情愿地将好东西交出去。

听起来很让人气愤对不对？但这些，在这个时代是常态。

起初，姜疏意对这些的感知并不深。

因为，国都毕竟是在天子脚下。虽然天子脚下也不完全太平，但相对来说，比其他地方要好得多。

换句话来说，国都权贵众多，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起到了互相牵制的作用，一旦有人乱来，很容易成为政敌攻讦的把柄。

反而是江州这样的地方，天高皇帝远，地方豪强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只要他们想，就可以在这里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当然，生活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好处。相比起其他贫瘠的州府，江州好歹农田肥沃，物产丰富，商业发达。即便生活在地方豪强的剥削压榨之下，这里的百姓靠着自家的荒田和打点零工，也能勉强活下去。

要是换个穷乡僻壤，那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姜疏意是以行商的身份走访江州各地的村庄的，最开始她是想要通过这个身份了解一下江州民情，顺便收购点当地特产。

但是等她真正地走访各地后，她才发现，能够跟她做生意的，都是当地的地主豪绅，普通百姓家里根本没什么东西可以卖。

一切可用的资源都掌握在极少数的人手里。

就在这一刻，姜疏意才终于深刻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和现代社会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书本上的知识终究只是理论，哪怕书里写的封建社会再黑暗再残酷，在亲身经历之前，谁也无法感同身受。

哪怕是姜疏意，现在就处在这么一个真实的封建社会里，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切之前，她也没觉得这离和上一世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因为，在这里，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是封建社会里的统治者阶层。哪怕她正在遭受一场隐形的政治迫害，然而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份地位，让她看到的世界和真实的世界完全不同。

面黄肌瘦的老人孩子，衣衫褴褛的成人，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能够得到的却只是那少得可怜地填不满一家人肚子的粮食。

在这些场景的另一面，是江州城各大官员富商府邸里的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两个世界对比之鲜明，让姜疏意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嘶～”姜疏意深吸一口气。

“富贵，你说青陵不会也是这样吧？”虽然知道人生来就不平等，但是说实话，作为一个现代人，在亲眼看到这么巨大的贫富差距时，姜疏意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虽然现代贫富差距也很大，但是最起码现代人命是比较值钱的啊。

但在这里，人命是真的贱如草芥。

短短数十天，姜疏意在好几个村子里，都看到了父母卖儿鬻女的景象。

这些场景，让姜疏意简直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大盛的鼎盛时期吗？怎么会这样？

按理说，这几年都不是荒年，也没什么天灾，江州百姓的日子应该没惨到这种地步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