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干活的地方和简家有点距离。
等陆夏夏跑过去的时候,她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脸也被晒的红通通了。
“爸,妈!”
她大喊着,从田埂上就要跳进地里。
“夏夏,小心!”
陆父担心陆夏夏会被还没砍倒的玉米秸秆叶片挂伤,赶紧要去接她。
却没有注意脚底下的石头,一小心被绊倒在地。
正好压到了他受伤的那条胳膊。
疼的他脸上的汗都下来了。
离着他最近的是陆夏夏的三个嫂子。
她们看了公公一眼,不约而同的移开了视线,佯装不经意的往远处走了几步。
她们就算上前扶起公公,也捞不着什么好。
反正在公婆眼里,只有小姑子陆夏夏才是最好的。
既然公公觉得陆夏夏才是最好的孩子吗,那就让陆夏夏来扶他啊。
“爸,你干嘛呢?”
陆夏夏走过来,看着趴在地上的陆父问道。
陆父疼的满头大汗,“夏夏,我……”
“我知道了!”
陆夏夏眼睛唰的一亮,“你是在找蚂蚱对不对,你昨晚说今天要抓蚂蚱,晚上给我炸着吃!”
陆父急忙点头:“没错没错!我确实是在抓蚂蚱!”
陆母闻讯走过来,看到陆父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起来。
见陆父的胳膊出血了,张嘴就要叫赤脚大夫过来。
每年到了秋收,干活受伤的人不少。
赤脚大夫就拎着医药箱在附近,谁喊一声立马过来。
陆父拦住陆母,小声道:“夏夏还在呢,不要吓到她了。”
陆母急忙点头,她叫陆大嫂过来,先把陆夏夏带到一边玩去。
陆大嫂走过来,看到公公疼的脸都白了,心里苦笑一声。
什么时候公公婆婆能这么对待她儿女就好了。
可惜啊,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在公婆心里,只有陆夏夏是宝,她的儿女,还有妯娌们的儿女,都是不值钱的野草。
“妈,我不去玩。”
陆夏夏不走,“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们。”
陆母高兴道:“夏夏要给我们什么啊?”
陆夏夏:“大嫂,二嫂,三嫂,你们也过来,大牛大妮他们呢,还有我哥哥们呢,也都过来!”
陆大嫂:“大牛大妮她们,还有你哥哥们正在干活呢,夏夏,你有什么事啊,等散工了再说也不迟——”
话没说完,就被陆母厉声打断。
“夏夏让他们过来,你就老老实实去传话,为什么要等到散工,要是让夏夏等着急了咋办?”
陆大嫂低下头:“好,我这就去。”
陆二嫂和陆三嫂见状,不敢说什么,快步走了过来。
很快,陆大嫂把人叫了过来。
陆夏夏的三个哥哥走在最前面。
一群孩子跟在后面。
他们是陆夏夏三个哥哥的孩子。
陆老大生了三个,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陆老二生了四个,三个闺女一个儿子。
陆老三生了两个,两个闺女。
最大的有十一二岁。
最小的有两三岁,已经上地干活了。
小脸晒得黑黑的,都有些晒伤了。
陆三嫂心疼的把闺女抱在怀里。
看着闺女粗糙的泛着油光的小黑脸,再看看陆夏夏的,眼里多了几分不满和怨恨。
都是陆家的闺女,怎么能差别那么大。
但是她每次和陆老三说这件事,陆老三都会呵斥她。
严厉的告诉她不要不自量力的去争取和陆夏夏一样的待遇。
陆三嫂气急,“难道闺女是我一个人的闺女?”
陆老三:“也是我的,就因为她是我的闺女,所以我才知道她有几斤几两,想要和夏夏一样在老陆家吃香喝辣,下辈子吧!”
陆三嫂哭了三天。
她想离婚,带着俩闺女离开。
但是这年头离婚的人太少了,几乎没有。
而且离婚后她要去哪里呢。
娘家肯定是不会让她回去的。
会觉得离婚的女儿晦气,给家里带来霉运。
她只能忍着。
看着陆夏夏圆乎乎的小脸,双手叉腰站在陆父陆母面前,老两口和陆家三兄弟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陆三嫂搂紧了怀里的孩子,低下了头。
“一人一块,谁都不许争啊。”
陆夏夏从口袋里拿出简宁给她的窝窝头,小手掰开,一人分了一块。
起先大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直到最先分到一块窝窝头的陆父看到,惊呼出声:“是吃的!”
吃的?
陆家人震惊。
尤其是三个嫂子和陆夏夏的侄子侄女们。
陆夏夏(小姑姑)给他们吃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几个人下意识的朝天上看去。
“快吃快吃,吃完告诉我好不好吃。”
王春做的窝窝头并不是很大,陆夏夏给每个人分了一小块,就没了。
陆父见陆夏夏没有,就要把自己的给她吃。
陆夏夏不要:“我吃过了,你们吃!”
陆父睁大眼睛:“这是夏夏你专门拿回来给我们吃的吗?”
陆夏夏点头。
陆父感动的热泪盈眶。
“夏夏长大了,知道疼家里人了!”
陆母抹眼泪:“果然闺女就是爹妈的小棉袄,夏夏多贴心啊!”
陆家三兄弟更是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一小块窝窝头,说不吃,要留起来做纪念。
陆夏夏一听,生气道:“吃!你们现在就吃,自己吃自己的,不准留下!”
陆父见陆夏夏生气,赶紧把窝窝头放进了嘴里。
入嘴的瞬间,他愣住:“里面有肉!”
有肉!?
家里人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