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柏打听到的黑市位置在县城边缘的一条巷子里。
巷子两头通,方便公安来了,可以直接跑。
但如果公安没来,有人在黑市捣乱,想要逃跑,那是不行的。
巷子两头都有人在看着呢。
简柏叮嘱简宁和石军,在黑市一定不要惹事。
那里的人心狠手辣,真的会动手。
简宁心里有数。
能在官方管控市场的情况下,做黑市这种生意,怎么可能会是个善茬。
不过她之前听学校里的一个老教师闲聊时说过,说这个年代的黑市幕后之人其实就是官方。
反正不管是不是官方的人,有多凶残,简宁都不打算跟他们打交道。
她只是个路人甲,只是来卖个田鼠而已。
静悄悄的来,再静悄悄的离开就是了。
简宁和石军很快到了简柏所说的巷子。
巷子口种着一颗石榴树,看着有些年岁了。
这马上就要到中秋节,树上挂着好几颗硕大的红石榴,沉甸甸的,看着让人为那细细的枝条担心,生怕它生受不住重量折断,把这几颗石榴给摔坏了。
等到俩人走近的时候,石榴树后面突然转出了两个人来。
吓得石军险些叫出声来,但想起简宁的话,他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两个人一高一矮,其中高的低声开口:“干什么的?”
简宁同样压低声音:“卖田鼠。”
她拽拽石军的衣角,石军蹲下来,转过身把竹筐露出来,简宁掀开上面的盖子,给两个人看。
俩人发现里面确实是田鼠,点了点头,伸出手道:“五毛钱。”
是的,如果去黑市的话是要给五毛钱的。
这五毛钱相当于是保护费。
一旦有什么情况,黑市的人会发出信号,让他们快速离开。
如果有人慌不择路,不知道往哪里跑了,或者是吓得腿软了,这些人会引路,背着人逃跑。
所以这五毛钱虽然多,但也算物超所值。
简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递给了高个男人。
高个男人接过,看了看简宁还不到他腰高的个头:“你家里人怎么让你一个小孩来?”
简宁面色不变:“我家只有我和我哥,我哥是个哑巴,不会说话,我不来的话,我哥没有办法卖东西。”
她看了一眼石军,后者指着自己的嘴阿巴阿巴。
石军的胆子其实不比简大锤大很多,他的性格也很怯懦,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被自己的父母当成驴子用,使劲压榨他用来补贴家里人,要不是简安当机立断,让石军和家里人断绝关系,带着他来娘家生活,现在的他早就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给累死了。
在简宁说起黑市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这地方有联系。
其实他是不想来的,但简宁是他妻子唯一的妹妹,他的妻子很看重简宁,甚至说过等以后爸妈没了,大哥和三弟有了各自的家庭,她就把简宁接到自己身边照顾。
所以他硬着头皮来了。
快到地方的时候,简宁要他装哑巴,说她来负责所有的事。
原本他是不同意的,他一个大人,哪能让个小孩来出头。
但简宁随后把他问的哑口无言。
“姐夫,你知道田鼠要怎么定价吗,是按只卖,还是按斤卖?”
“如果有客人问你能不能便宜点,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还有,我们进黑市之前会有人盘问我们,你能跟他们正常交流吗?他们警惕多疑,一点不对劲就要把人带走盘问。”
石军吓得几乎肝胆欲裂。
赶紧答应简宁。
在看到真的有人盘问他们的时候,他很庆幸幸亏听了简宁的话。
矮个男人弯下腰对简宁道:“进了巷子之后去找鞋面上缝着块红布的人,和他说,二蛋让你给我们安排个位置。”
简宁眼睛唰的一亮,赶紧道谢:“谢谢哥哥!”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矮个男人摆摆手。
简宁拉着石军快步进了巷子。
等两个人走远之后,高个男人对同伴道:“之前没看出来你是会管闲事的人啊。”
矮个男人叹气:“这兄妹俩穿的衣裳上全是补丁,灰头土脸面黄肌瘦,一看家里就很穷,她那个哥,二十多岁的人了,瑟缩着肩膀,身子发着抖,看着就不顶事,那小孩比她哥冷静许多,不害怕,说话口齿清晰,一看在家里经常出面处理事。”
“我看到她,想到了我大姐,我大姐是家里的顶梁柱,为了让我们几个弟妹有口吃的,她十二岁卖身去地主家当丫鬟,前几年地主被打倒,我大姐被解放出来,我想把我大姐接到我家过好日子,结果没几天她就去了,大夫说我大姐被地主公常年殴打,内脏都被打坏了。”
矮个男人双眼泛红,“我对不住我大姐,要是早知道她在地主家被欺负的那么厉害,我宁愿饿死,我都不会让她卖身去当丫鬟,那小孩比我大姐的年纪小,但和我大姐一样,都是不得不顶事的那个。”
“黑市里什么人都有,保不齐有人看到他们兄妹俩一个哑巴,一个小孩,会故意欺负他们,我让黑子给他们安排到那里,其他人就知道他们有黑市庇护,不敢做什么了。”
高个男人拍拍矮个男人的肩膀,“放心吧,要是有人欺负他们兄妹,我饶不了他!”
简宁对这些内情一无所知。
进了巷子后,她把手电筒关了。
在黑市的人,都不喜欢被人看到自己的脸。
借着月光,简宁很快找到了鞋面上缝着块红布的人。
刚才巷子外的那两个人,鞋面上也有红布。
这是黑市人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