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您部下带贼人游街时,竟敢有人出来拦住您的人,还大放厥词抢人,这事都在城里传开了!”
秦欢缘说着茶楼里听来的见闻,瞧着沈安贤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连忙道:“但我方才想起,我手里恰好有一物,可为大人解忧。”
“什么物件?”
看沈安贤怒气未消,但神色疑惑,语气稍缓,她知道,鱼儿上钩了。
秦欢缘微笑着,从袖中拿出一个碧色小瓶道:“曾经所遇那游医,给了小人一种药丸,还说吃了此药,不管是什么人,在半个时辰内都只能说真话。”
“大人,请看。”秦欢缘倒出棕褐色的药丸道,“小人此次前来,也是斗胆猜测,大人既然抓了贼人,却未听闻何时回京,怕是那人是个硬骨头,连大人的手段也得麻烦些日子,便自请来府,想着若大人需要,便为大人解忧。”
“让人说真话,真有此种药?”沈安贤怀疑更甚,“本官怎么从未听闻?”
“那游医历遍了大江南北,连那起死回生术也是他教与我的。”
听到秦欢缘这个解释,沈安贤原本怀疑的神色有了些松动,他随手指了一个旁边的护卫道,“给他试试。”
“大人,此药丸炼制极其繁琐,光等炼成便要七七四十九日,现下只有一粒了。”
秦欢缘拿出早就打好的腹稿,兢兢业业演道:“若是现下用了,便要再等段日子才能炼出来了。”
“你是说,只能那人吃?”沈安贤目光冷下来,斥道:“若这是毒药,那贼犯死了,谁来担责?!”
秦欢缘拿起药丸,掰分下一半,自己服下道:“我这一身本事都是游医教的,他算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信他。”
她目光坚定,吞下药后,对沈安贤道:“大人,一半的药效便只有一炷香,现下,大人不管问我什么,我也只能说真话了。”
见沈安贤的怀疑散去了大半,秦欢缘笑得腼腆,用嫩黄手绢遮住脸,继续道:“我的命都在大人手里,大人放心,我还等着您提携我呢!”
沈安贤瞥了眼秦欢缘这模样,将扇子扔在石桌上道:“走。”
跟着沈安贤左转右转,两人穿过后宅花园,进了院,七绕八旋地走到了一间屋子前。
屋子的窗棂都被木板封了起来,门前有两个护卫守着,一打开门,昏暗无比,秦欢缘不自觉有股阴冷攀上脖颈,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胆子还不如鼠大。”
瞧着秦欢缘这般模样,沈安贤啐了声,不顾两个护卫,率先走在了前面。
“诶,大人等等我!”
秦欢缘赶了两步,连忙唤道,只听砰的一声,进来后,门就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她抬起头,这才发现,这是一间由普通房屋改造成的牢房,房型狭长,房内的尽头立着一根竖起的,十字形的柱子。
外间天光晃眼,入了室内,眼底一片黑,秦欢缘眨了眨眼,连忙看去,却发现柱子上没人。
“把人带出来。”
沈安贤下了令,两个护卫往角落走去,秦欢缘这才闻到昏暗烛光下,角落散发出的腥臭。
两个护卫把人拖了出来,一瓢水泼下,叫醒了人。
“不知,都不知……”
秦欢缘咽了咽口水,走过去,俯身把他的头发扒开,扳开嘴塞下药丸道:“什么人也敢这般和大人作对,要不是大人这般神仙心肠,你早就死了。”
刀疤脸的头发被扒开,他目光怔愣,看着秦欢缘,像是呆了一般。
而秦欢缘却没动摇,继续道:“现在喂了这丸药,任凭你千万般不愿,也只能乖乖开口了。”
说完,秦欢缘站起身,朝沈安贤走去。
沈安贤早就站在了远处,看到秦欢缘朝他走过来,便皱起眉,直白地嫌弃道:“离我远些。”
瞧着沈安贤这般模样,秦欢缘面上不显,仍然殷切道:“大人,此人脏污,您等着我去审问!”
秦欢缘摆出一副质问的样,走到刀疤脸面前,率先发问道:“说,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干了什么?”
听着秦欢缘这样的审问,沈安贤眉头跳动,斥道:“你问这些无用的做甚?!”
“朱六,济州人士,偷盗大太监与相府来往书信。”
不同于沈安贤的声线,刀疤脸的声音像是摩挲的沙石,一字一句,很嘶哑,却又很清晰。
“大人,您瞧,这药是有用的,您要不要让人出去,我也出去……”
“你留下。”
“既是有这般才能,还愿跟着我,便知道了些什么也不妨事。”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秦欢缘笑吟吟的,像是真的为此感到高兴一般道,“大人真真是好。”
“把人架起来,我亲自审问。”
指使两个护卫把人架在柱子上,等人出去后,沈安贤眼睛微眯,不疾不徐,看向刀疤脸,问道:“说说看,谁派你来的?”
“正义之士。”
听这人还如此嘴硬,沈安贤不由恼道:“杀了京中诸多官吏,偷窃相府机密,现下从实招来,你把东西藏哪去了!”
“此物早已被我同伴带走,带去……给李将军了。”
听到问出了东西的下落,沈安贤急切起来,问道:“说,同伙几人,往何处去?”
“凡是看不惯贪官污吏者,出手相助者,皆是我同伙。”
见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沈安贤脸色阴沉,朝秦欢缘斥道:“你这药,为何无用!”
“大人,大人息怒,我看这就是他真实这般想的,所以这才问不出。”
秦欢缘急忙解释,却听刀疤脸继续道。
“我只怕完不成任务,只盼同伴将此物交到将军手上,或是,烧了它,不论如何,他们也都不会让你得到。”
沈安贤拍了拍手,怒而生笑道:“呵呵呵,我倒要看看你能挺到何时,来人啊,给我打!”
沈安贤刚下令,便听门砰的打开了来,却不是来上刑的人,而是一声呼唤。
随即,便是一声又一声,杂乱的呼喊。
“走水了!”
“快来人啊,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