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兰兰,天还早得很,你快回去歇着,我这就走了。”
秦欢缘站在营帐外,瞧着黑蒙蒙的天色,听着马车的轱辘声,连忙催着送她出来的安兰回去。
“更,更深露重,拿着。”
安兰递过一物到秦欢缘怀里,她接过的瞬间,一股温烫袭来。
秦欢缘惊讶出声:“手炉!?”
“还是你自制的?”
黑蒙的天色下,看不清这东西什么样,却能感受到温暖,秦欢缘捧着直夸道:“你也太手巧了!这么短的时间还能做这么一个东西!”
听秦欢缘这般夸,安兰不好意思地道:“小,小物件,是热的汤婆子,不算手炉。”
秦欢缘抱紧了汤婆子道:“我看这比手炉还好呢,既然是汤婆子,那么我晚上就可以拿着捂热被子了,安兰兰真厉害!”
她直夸得安兰垂下脸,连连摆手道:“有,有用就好。”
说着,转眼马车就到了,秦欢缘看着颇为庄重的马车,心里暗暗兴奋,转头高兴挥手道。
“安兰兰放心吧,我会好好用它的,你就回去吧!”
“……”
上了马车,厚重挡风的帘子一掀开,温暖的淡雅香气便扑面而来,可抬头的瞬间,秦欢缘却只觉全身的血都顿时冰起来。
“难舍难分啊?”
沈安贤似笑非笑,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袭白衣,活生生就是那天在郑府时,坐在梨树下的样子,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比那时候更瘦些。
只怪秦欢缘大意,她粗粗抬眼,只瞧见白色下摆,竟以为是温景生,脸上的笑都扬起了半个。
现下,嘴角凝在脸侧,一时,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沈安贤看她呆愣着不搭话,就掀着帘子,冷下脸斥道。
“怎了,还不滚上来,就愿这冷风吹死了我?”
一听这话,秦欢缘才慌忙将车帘放下,坐进马车,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她低着头,只望沈安贤能够当看不见自己。
毕竟,她也没想到,这马车上坐的是沈安贤,而且听他那话,他好像还要和他们一起去城里。
“发渴。”
“?”
秦欢缘一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愣愣抬头,望向沈安贤。
见秦欢缘果然有反应,沈安贤又盯着她的眼睛,直直道:“发渴。”
谁料,秦欢缘竟从车厢角落直接扑了过来,好似热泪盈眶一般,箍住沈安贤的肩道:“原来你也是同道中人?”
不怪秦欢缘太激动,只因她听着这熟悉的,蹩脚的英文,顿时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对了,他乡遇故知,秦欢缘突然想起了不知在哪看过的一句话,顿时,看着沈安贤的眼神都带上了泪光。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搞我,现在看来,你,你比我苦多了!”
“苦了你了,苦了你了……”
秦欢缘不住地轻拍着沈安贤的肩,像是有无数的话要说,最后却只都成了一句,苦了你了。
而沈安贤从来不觉得自己苦,但看着她这般,他竟心中也有股酸酸麻麻的感觉。
他只觉新奇地紧,也就没出言阻止,便听她继续道。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听着秦欢缘这不明不白的话,沈安贤本来软下一角的心又硬起来。
原是暗号。
他嘴角微勾,计上心头道:“不过这几日 ”
“啊,这几天?”
瞧着秦欢缘的惊讶,沈安贤也不明所以,他正琢磨着找补几句,却看她满目赞赏道。
“那你也太厉害了,你原来是影帝级别的人物吧!”
“你不知道,刚才上马车的时候,你看我那一眼,太像了,看得我的血都冷起来了!”
“现在知道是你,我也就不怕了。”
沈安贤浑然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又为何不怕,他冷哼一声,正想揭穿她这把戏,却看她一把夺过他的扇子道。
“你也太辛苦了,这么个天还拿着扇子装人设,你看,这脸都急红了,我给你扇扇风。”
说着,秦欢缘自顾自地给他扇风,也正巧,他瞥见了她那冻得通红,快出了疮的手。
“这……”
沈安贤原是见过她的手的,虽不至于纤纤素指,但也断不是这般。
他一把抓过她的手,看了两眼,垂下眼皮,愣了半响,从袖中取出药膏,细细涂抹起来。
而看到沈安贤眼中的震惊,又连带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秦欢缘只觉心都化了,一时感动起来,暗暗欣慰。
果然还是咱春风下长大的人会疼人啊。
看着沈安贤仔细地给她的手涂药,秦欢缘一时兴致大起,便道:“我们学着古人拜为兄弟吧!”
沈安贤:“古人?”
秦欢缘:“对啊,你叫什么名字?”
“……”
沈安贤瞧着她想一出是一出,分明知道他名字还问,便道:“沈安贤。”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秦欢缘解释道,“就像我现在,别人可能叫我这那的,但我知道,我叫秦欢缘。”
她蹲下身子,抬头瞧向沈安贤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眼道:“你也别演了,说说你的真名。”
“我……”沈安贤听她这样一说,想起幼时所唤的名字,便沉了半响,缓缓道。
“陆知春。”
“哇,好美的名字,你家人真会起名,六月还知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