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着的,里面存着粮食,肯定是贼人上屋里来偷窃,撬开地窖的木板,”孙婆婆拍着大腿,捉急道。“这可怎么办,本就受伤的大腿又摔进了窖底,怕是雪上加霜了。”
逻辑严丝合缝,面上也看不出说谎的痕迹,吴莺只好顺着话往下说,“我们去看看吧。”
触碰到袖中的白发,吴莺注视孙婆婆背影,手腕稍稍一抬,竹笼的晖光照应她背影,身穿着深色外衣,上盘着老式的发髻,插着泛黑的银色钗环,除了发丝些须凌乱,没有任何异常。
寒风吹过,灯笼随之晃荡,余晖移动,吴莺下意识闭上眼睛。
衣摆摇动间,孙婆婆领口稍许翻折,露出皮肤下的血痕,又很快消失。
两人脚步加快,进入西角边的房屋中,孙婆婆停下,指着黑沉沉地面说,“就是这。”
墙脚推放劈折的柴薪,窖板翻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泥阶梯向下延伸,更深处就被黑暗所取代。
似乎察觉窖口有人,地下发出嘭…一声,似重物落地匍匐、摩擦地面,一连串的响动只为引起来人的注意。
“乖孙,你等着,奶奶这就来救你。”孙婆婆朝窖底喊道。
底下的动静出现了短暂停顿,接着爆发更加剧烈的响动,像是在回应上方的呼喊。
“孙婆婆,一个人下去可能抬不出人,你熟悉里地窖内的布置,你先下去,我在后面跟着。”
“也好。”
见孙婆婆答应,吴莺松了口气,上前扶着,指尖似无意擦过她的后脖颈,很快收回手。
孙婆婆似有所感,转过头来看着吴莺,在吴莺将要脱口询问时,又极速转过头去。
吴莺两指揉搓,触感黏腻。
靠近才发现孙婆婆后颈布料是晕湿的,因其外衣是深色,与血水融为一体,夜晚烛火昏暗,不上手去触摸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区别。
这时孙婆婆踩着梯子,往下走去,身子半截入内时,冰冷的眼珠向上瞟了一眼,吴莺的身子微微一顿,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着活人,倒像是在看刚入锅的鱼肉。
事情发生在瞬间,要不是狂跳的心脏,还以为是错觉。
随着孙婆婆进入地窖,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吴莺靠近窖口,伸脚踩上梯子,另一脚踏上时,动作一顿,…心感不对,持着灯笼的手臂,骤然伸入黑暗中。
心中疙瘩一声。
……
只见阶梯的阴影处,孙婆婆勾着嘴角,黑白分明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她,旁边隔着熄灭的竹笼。
吴莺的心脏有着瞬间停顿,……间隔三息,后狂跳不止。
“孙婆婆你蹲在那干嘛,大半晚的吓人一跳,”语气飞快,嘴角却僵硬着。
“等你。”
地窖中响起衣服摩擦声,接着是远离的脚步声。
瞟一眼眼四围,吴莺扶着门板进入地窖,又极快收回双腿,正待她放下挡板,一只手臂从夹缝中窜出,吴莺只感觉小腿一寒,失去了知觉。
半截身子被拖入地窖中。
手的主人根本不是活人。
指尖扒着窖门稳住身子,右脚蓄力踹出,只听咔嚓一声,抓住小腿的手臂松开,吴莺趁着间隙爬出窖口,盖上门板插上梢子。
由觉不放心,掂着无力的左脚,将墙角堆放的柴薪抱来,压在门板上。
神经稍松懈,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腿上传来刺痛,掀开裤腿,小腿一圈泛白透青,暂时失去感知。
地窖中传来声响,“吴姑娘,为何关上窖门,…我老婆子还在下面。”
“孙婆婆年过六旬,力气可没有你大,”
“吴姑娘,再说啥傻话了,快下来,孙贰还在窖底,等着我们去救。”
“呜呜呜…,”窖底跟着响应,发出求救般的哭嚎声。
吴莺不为所动,孙婆婆想将她骗进地窖,孙贰不是诱饵就是帮凶,在她心中,这两人都不是好东西。
“…吴莺,把门打开,”孙婆婆言语发沭明显不悦,反冲着身子撞击窖门,嘭…一声。
整个地窖都跟着晃动。
这个力度下,堆放重物的窖板也坚持不了多久,她的离开这。
因两人的纠缠,周围一片狼藉,灯笼被她提前撇开,里面的烛火到没熄灭。
吴莺走后不久,“砰…一声,”上压制的柴薪被掀开,窖门正中破了大洞,一只褶皱泛黑的手臂从破口窜出,抽出了木板门的插梢。
……
吴莺快速穿过正堂来到前厅。
抽掉大门门闩往后拉去,门板纹丝不动,身子靠近,从拉开缝隙瞧去,门前环上套着一把铜锁。
“…该死。”
她刚从后院过来,后门同样被一把大锁给套着。
前半夜时,孙老婆子离奇消失一阵,怕是就是去干这事。
索大的院子,吴莺被一堵围墙给死死拦住,进出无门。
得冷静下来才能分析情况,想要出去该怎么,围墙拦着可以翻越,什么东西可以做到…,梯子、麻绳钩子、踮脚的物件…,扫了一眼漆黑的建筑,房间三五间,在那放着都有可能,找到需要时间,可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对了她似乎见过梯子,寻找孙贰时无意间瞟见过,在那…,突然间想不起来,吴莺面露焦急,无意识在原地踱步,一拍手掌,对了,在灶屋外的青砖石墙上,套着绳索。
去往后院有几条路,保险起见,吴莺沿着围墙根走,看能不能找到其它的出路。
灶屋和主宅背靠着围墙,种植一排凤尾竹,杆细密丛生,显得通道更加狭窄拥挤。
云雾散去,露出惨白的月光。
吴莺丢掉了灯笼,竹影摇曳倒影在青砖石墙上,似鬼手般张牙舞爪,她揣紧手中的武器,挪动着脚步,就快要走出巷子时,一道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