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孙家被封,在外经商的父母回到家,知道家中发生噩耗,是啼天哭地,去了县衙一趟回家后,就闭着嘴草草办理了葬礼,像是背后有鬼追着,收拾了细软物件,连夜逃离了县城。
竟连房子、田契都没来得及处置。
街道内不知谁传出孙宅闹鬼的消息,居民出门,宁愿走远路也要绕开,就怕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吴莺大门不出只守着摊子,都被喂了一嘴的小道故事,皆是些恐惧吓人的、惨烈恶心地。
蒋大娘时常来铺子买豆腐,看吴莺和善,有事没事就爱拉她东家长西家短,闲聊。
今日一早,吴莺不卖豆腐,提着篮子早早出门。
县城的街市靠西,又称西市,吴记铺子地处街市边缘,背靠民居住宅。
自从上次撞见孙婆婆事件后,吴莺发觉这个县城并不安全,尽量少出门,出门也只在周边逛逛,对于西市的布局了解得不多。
今日出门除了买些生活用品外,还要要紧事去做,联系粮食的供应商,订购制作豆腐原料,仅剩的黄豆已在昨日消磨一空。
以往,是老爷子与商家对接,卸货由原主担任,老爷子死后供应渠道就短迭了,得自己上门混个熟脸,重新下货单。
好在老爷子对原主说起粮食铺位置,现在找过去,少跑冤枉路,比自己胡乱找好许多。
一路上除了问路,吴莺手中多了些许吃食,边走边吃,还见到了杂技表演,猴把戏,那猴仿人多变,配合摊主口技令人贻笑大方。
六辰铺柜台前。
掌柜李有财看着账本,拨动算珠,越算指尖越抖,额头渗出些许汗珠来。
吴莺站定看了眼招牌,就是这,进入铺子,见里面没有一个伙计,正奇怪,就听到算珠拨动声,原来在柜台。
“掌柜得。”
李有财心中正烦躁,抬头看了吴莺一眼,以为是哪家跑出来的孩子:“那来的小姑娘,去去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我是吴记豆腐铺的掌柜,来续黄豆的单子。”
“吴记豆腐铺老板不是死了吗,”李友财停下账本,训斥着,“你何说些白话诓骗我,找打。”
“我是她孙女。”
吴家确实有个孙女,还未出阁,李有财扫了孩子一眼,脑子一转,这不大生意不是来了吗,填补账本窟窿有望,心中大喜面上却未显露半分,“你要的黄豆有倒是有,但临近寒冬收成少,店里储备也不多。”
“那有多少,”吴莺心中计算这段时间的盈利道。
“一麻袋,五十斤,”孙友财竖起手指,常言道,“物以稀为贵,价格吗?肯定要比平时贵上一番。”
吴莺眉毛一挑,“贵多少。”
李有财摸了一下八字胡的胡须尖道,“三倍。”
黄豆因时节溢价是常有的事情,可翻上两三翻这其中怕是有鬼。
这老泼皮就是见她一孤女好欺负,纯粹是漫天要价,吴莺脸色一黑,“行,但是…我要看看豆子品质如何,质量不过关我是不会给钱。”
“那你在这等着,”李有财说,“东西在后院仓库,我给你搬出来,”往后堂走去,嘴中嘟囔着,早知道就晚点裁剪伙计了,当下连搬重货都得自己出手。”
噗呲噗呲…李有财大喘着气,将一麻袋的黄豆扛了过来,搞的自己是灰头土脸,粗鲁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道。
“就这一麻袋,店里仅存的黄豆了,你来的及时,赶明儿就卖给别人了。”
吴莺抓起一把黄豆,搁在掌心瞧着,“颗粒饱满,确实不错,但是价格还是太贵。”
“掌柜得,一块豆腐要价本来就不高,成本提上去价格就贵,没人来买账,要不降点价。”
“我也是存心想要,只要铺子一直在,都会上你这来买。”
“你个小姑娘生意都不会做,看在你是吴老爷子孙女的份上,我又是你的长辈,让我来教教你吧,”李有财咧着嘴巴,凑近身子虚声说,“掺和点其他东西不就好了。”
吴莺并不接话,说,“我再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得,你不买自然有得人要买,到时候可就没有你的份了。”
换做旁人,可能被这一忽悠给吓住,吴莺兒撇了撇嘴转身就走,这人心不诚,反正街市的粮食铺多得是,不买这家还有别家,总有一家会做她的生意。
“……喂,姑娘,别走啊,价格还可以……再商量。”李有财愣了三秒追了出去,可吴莺的背影已消失在巷子中。
找了好几家铺子,要么品质不佳,要么就是漫天加价。
走着,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转身正想离开,一片飘带旗就砸在她脸上。
伸手掀开,见上面写着粮惠铺几字。
“姑娘你没事吧,一道中厚的女音响起,“就怪我家伙计缺心眼,绑个布招牌也绑不紧实。”
“姑娘没砸着你吧,要是把你如花似玉的脸砸伤了,剐了口子,那可就罪过了。”
吴莺差点被几句夸赞的话,给砸懵了,心中又想到黄豆,干巴巴道,“姐,你家卖黄豆吗。”
“哈哈哈…,”娄娘子张着嘴大笑,“有,看你小嘴甜得,要多少,姐算你便宜点。”
一个虎头虎脑,身穿灰白褂裤的伙计,走了过来,“掌柜得,别人那是说得客气话。”
“少贫嘴,干活去,”转头对着吴莺,“姑娘别理他,我们去看黄豆。”
铺子挺宽敞得,就是地处偏僻点,没有客流量。
吴莺看了黄豆,品质不错,铺主实诚,跟老爷子以往的定价没差。
两人商定货单,娄娘子知道吴莺这小姑娘,开了一家豆腐铺,还大势夸耀一番。
出铺子后,吴莺脸还是红得。
……
县中有一酒楼,名叫蕃楼,常听来买豆腐客人说,里面的香酥鸭味道一绝,兜里鼓实了,吴莺决定去尝尝鲜。
两层高的小楼,门前人流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