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树影斑驳,晨光如碎金般洒落。
山石层叠,一道隐蔽的石门半掩在树丛深处,透出隐隐紫色雾气。风自林间穿过,轻轻带起少女莹白衣衫上束着的银丝缎带。
苏念卿蹙了下眉,手下意识按住袖中的折扇。她已在此守了三个月,但近来三日附近的魔气忽然开始变得浓郁起来。
她巡视四周,又看了眼石门,随即轻叹一声,侧眸看向肩头的翠色小鸟:“……他真的就在里面吗?你说他看到我,会想起我吗?”
碧笙摇了摇头,低声道:“陆浔之在上一世失了仙髓,陷入永眠,神魂严重受损,这一世恐怕不会带着记忆苏醒。”
这一世的陆浔之,是一部名为《魔煞之主》的暗黑大男主文里令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魔尊。
不过,他成魔之前乃是凌云宗赫赫有名的一代仙门翘首,却在渡劫关键期被人暗算,导致走火入魔,修为被废,且惨遭灭门,未婚妻被夺,被仇人极尽折磨后,丢入乱葬岗活埋。
然而,他却并未死去,而是觉醒了体内的禁忌血脉——洪荒煞血,带领魔族卷土重来,掀起旷日持久的仙魔大战,最后被众仙门封印在镇魔窟内,已过百年。
按照剧情,他在镇魔窟内得到机缘,并顺利逃出,最后杀光仇家,夺回失去的爱人,成功登顶,把六界踩在脚下,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将沦为蝼蚁。
而苏念卿,就是那个助他逃出镇魔窟的垫脚石。
苏念卿低下头,手指抚上脖颈处戴着的青色吊坠,那是上一世得到的守魂珠,里面藏有陆浔之上一世给她的仙髓,触手微温,仿佛那人就在离她心口最近的地方。
许久,她轻轻抬起头,眸光笃定,“无妨,这一次我一定要顺利完成任务,助他渡劫飞升!”
一阵风吹过,一朵桃花自头顶飘落,苏念卿抬手接住,顺势望去。
不远处立着一株枯桃,树身已枯死半边,根部尚存一丝仙力,因而得以存活。镇魔窟外方圆十步之内寸草不生,魔气漫过四周枯骨碎石,却在离树根三尺处悄然退开。
她将桃花放在掌心打量,花瓣薄得近乎透明,不禁笑了笑:“原来是一株可以辟邪的枯桃仙树,之前都没太注意,今日竟然开花了!难得在镇魔窟外看到花,真好看!”
碧笙望向她手中的桃花,心中莫名不安。
桃花承情,固然好看,但开在镇魔窟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可别是烂桃花才好。
它还没来得及细想,忽地眸光一凛,抬眸望向不远处的几处暗影,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主人,他们来了!”
苏念卿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数名身着白衣的世家弟子便出现在视线里,从衣着打扮上看与苏念卿同宗。
为首的中年男子剑眉如峰,眸光锐利,气势威猛,正是天刑萧氏宗主萧天极。
苏念卿目光落在萧天极腰间,那里挂着一枚乌沉沉的令牌,上面刻着“天刑”二字,边缘已被磨得发亮。
天刑萧氏执掌仙盟天刑台,专司关押、处刑、镇魔。此令牌一出,仙门无不畏惧,恭让退避。
萧天极带着数名弟子来到石门前,苏念卿上前行礼,“见过宗主。”
萧天极冷冷扫过苏念卿眉眼,沉声道:“镇魔窟最近可有异动?”
苏念卿连忙将桃花收好,垂头低声道:“秉家主,除了近来魔气比往日浓郁外,并无其他异常。”
一旁的弟子在萧天极的身后,小心翼翼道:“宗主,看来传闻没错,镇魔窟封印松动,幸好我们来得及时,再晚一步,那魔头怕是要逃出来了!”
萧天极眉头紧锁,仔细察看了一遍门前的法印,转身看向苏念卿,冷声道:“最近有人进入过镇魔窟内吗?”
苏念卿依旧低头作答,“未曾有人来过。”
话音一落,下巴忽然被人抬起,苏念卿愕然睁大双眼,与萧天极骤然对视。
萧天极看清她的容貌,方才的怒意瞬时减了三分,缓缓松了手,道:“怎么看着面生,何时来的?”
苏念卿重又低下头,小声道:“回宗主,三个月前。”
萧天极不再看她,转过身,冷声道:“把石门打开。”
苏念卿上前,取出令牌,又施法解开法印,打开了石门。
一行人进入镇魔窟检查封印,苏念卿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偷偷张望。
谁知未走多远,洞内忽然刮起一阵阴风,紧接着一股极强的魔气冷厉袭来。
苏念卿跳入一旁石壁后躲避,几名没来得及反应的弟子立刻闷声倒下,七窍流血。
萧天极甫一抬手,忽然又被紧随其后的一股强力击中,顿时口吐鲜血,连连后退。
紧接着,他还未来得及站稳脚跟,身体就被另一股强力猛然拽入洞内,随即响起一声令人胆寒的撕裂声,恐怕是凶多吉少。
苏念卿藏身在石壁后,身上冷汗涔涔,呼吸急促,却仍死死盯着洞内。
她可不想还未见到陆浔之,就当场毙命。
前方也不知是何魔物,竟然在瞬息之间就令萧天极及数名弟子毙命,简直恐怖至极。
苏念卿心知此时不宜硬碰,强压下不断颤抖的手,转身快步向洞外退去。
谁知还未到洞口,就见石门在眼前轰然落下。
苏念卿眼前一花,脚下地面骤然碎裂,随之身体一空,便瞬间落入了洞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苏念卿昏昏沉沉醒来,识海里传来碧笙的声音:“主人,你已进入镇魔窟,陆浔之就在洞底深处,力量波动异常,请谨慎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