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在骗她!
系统告诉她她娘的结局是假的,系统告诉她她死了之后就能回家也是假的。
如果她的结局注定是死亡,那么已经三天了,她都已经妖丹破碎,身受重伤,饥寒交迫,可她为什么还没有死?
如果是该死的炮灰,早已死得灰都不剩。
是上天都觉得系统骗了她,让她活着看穿这一场惊天骗局。
这一认知让燕无虞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冲上大脑,令她顷刻之间失去了理智。
既然这样,她早在几个月前就该杀了彼时重伤昏迷的江桦,然后杀了还拷着狗链的谢无明,这样就不会有今日这一切,她娘就不会死!
可是她都做了什么?
养虎为患,放虎归山,愚蠢得无可救药。
她被骗了……被骗了……
既然回不了家,她还不如去死,可既然都已经走到这种地步了,那她又怎么能满怀怨恨含恨而终?
她要报仇,她要杀了他们!
该死的江桦!该死的谢无明!
燕无虞踩着柔软的雪地,披着傍晚夕阳金红的光,大步朝着温樱江桦藏身的破庙走去。
体内破碎的妖丹开始运转,尝试为她凝聚最后一丝灵力,她周身浮出绯色的光芒,被埋入燕府废墟中的鞭子受到感召,飞回了她的手中,被她缠在腰上。
被她的灵力唤醒的,不止是她的鞭子,还有被深埋地底破茧而出漂亮的粉色蝴蝶,蝶翼又大又精致,被寒风吹得东倒西歪,也要义无反顾的朝着燕无虞飞去。
破庙里。
温樱去追杀追杀他们的邪修了,江桦靠在角落盘膝入定,他的脸色也不太好,显然是重伤未愈。
燕无虞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面无表情的走向江桦。
江桦被踹门声给震了一下,温樱回来不会踹门,那些觊觎他们手里仙人遗骸的不怀好意之人都恨不得缩成纸片从门底下钻进来暗杀他们。
所以踹门的是?
他起身看去,见是一身素衣满身风雪的燕无虞。
少女的面色与唇色都白得近乎透明,脸上泛着青,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命不久矣,唯独那双眼,比太阳还要亮。
江桦愣了一下:“燕小姐?”
那日他们醒来便已不见燕无虞踪迹,温樱急得去外面到处找,后面知道她是回家了,也每天偷偷去看她一次,还很忧心的和他说燕小姐一心求死可怎么办。
可是温樱口中一心求死的燕小姐,却在三天后站在了他的面前,她想做什么?
是不甘心吗?是想要报仇吗?
少女那双曾经盛满黏糊糊的天真爱意的眼眸里,如今是近乎疯魔的愤怒。
他慢慢开口,充满遗憾的说:“燕小姐,燕夫人的事,我深感抱歉,但……”
“你不配提我娘!”她的声音陡然尖锐。
江桦看了她一眼,又回了角落里坐下。
他不会骂人,讲道理也无济于事,更无法动手,那还能如何?这大小姐发泄完了自己会走的。
江桦开始闭目养神。
燕无虞被气得心脏直突突,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她三两步走到了江桦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
这个死装男,扫把星,害她当了那么久的舔狗,害死了她娘。
燕无虞毫不犹豫的照着他脸上就是一巴掌——
江桦速度极快的攥住燕无虞的右手。
“啪”的一声脆响,他右边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来自于燕无虞的左手。
江桦:“……”
他修炼多年,显然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惊得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燕无虞趁机又多扇了他左右脸各一巴掌,一边扇一边骂:“贱男人,这段时间本小姐真是给你脸了敢这么羞辱我,死装男整天板着个脸装什么年上大爹,白瞎了一张好脸脸皮竟然这么厚!”
江桦终于反应过来,蹭的站起身,尚未来得及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柄破开虚空的利刃朝着他的面门刺来。
来人满身血气,一身全黑,身形修长清瘦,面上罩着一张铁面具,眸子在面具后若隐若现,死水一样毫无波动。
在看见江桦肿起的面颊时他死水般的眸子泛起了涟漪,疑惑中还带着些许震惊,下刀的手都顿了一下。
然后一转眼就看见了死死地盯着他,眼睛几乎喷火的燕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