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是骑车去的。
“节能又环保,”程飏拍了拍车座子,“不过这次得骑快点啊。”
时间就是金钱,车子按时计费。
上次骑车本就因为闻舟遥多年不骑,这次不一样了,他可以跟上程飏的速度。
距离不太远,他们在一个商场前面停下,刚刚卡在那个起步时长费之内,程飏急匆匆锁了车,没额外扣钱,他美滋滋觉得自己大赚了一笔。
余额-3.6。
进了商场,程飏看着电梯旁的导航地图:“在四楼,美食层,火锅店,喜欢吃火锅吗?”
“喜……欢。”闻舟遥回答得犹犹豫豫,他都不记得自己上次吃火锅是什么时候了,他母亲林思韵这些年开始吃素,家里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东西。
“这家不一样,很难排队的,我同学提前找了免排,我们才能准时吃到。”程飏又接着,“火锅是这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他们上了楼,看到门口一排排凳子上满满都是排队等位的人,程飏道:“看吧,好吃才会有这么多人排队。”
闻舟遥从小到大根本没体验过需要排队的吃饭,他心里有了些期待。
程飏到时,于泽辉已经坐着开始看菜单了,远远看着程飏开始打招呼:“飏飏!这里!”
闻舟遥偏头重复一句:“飏飏?”
程飏没理闻舟遥,直奔餐桌坐下,同样叫得亲昵:“辉辉!”
然后两人同时“呕”了一下,就是互相恶心。
于泽辉呕完还是满脸激动:“都一年多没见了……诶,这位是?”
看到闻舟遥也跟着坐下,于泽辉显然很惊讶。
“路上新认识的朋友,闻舟遥,”程飏介绍,“这是我大学室友,于泽辉。”
两人相互打了招呼之后,于泽辉还在打量着闻舟遥,随后看着程飏:“有个人陪着你,我们都放心多了。”
“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程飏说。
于泽辉哈哈笑:“长辈催婚一贯话术。”
“滚蛋!少占我便宜!”程飏敲了敲桌子,“菜点好了吗?”说完偏头看闻舟遥,“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今天他请客,随便点。”
闻舟遥:“你来点吧。”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点什么。
程飏自作主张,点了鸳鸯锅,于泽辉惊讶:“你不特爱吃辣吗?”
“他吃不了太辣。”程飏朝闻舟遥的方向挑了挑眉毛。
“喔?”于泽辉若有所思看着闻舟遥,最后视线落回程飏身上,“几个月前你说你辞职开始自驾游,我们都惊呆了好吗!”
程飏纠正他:“不是辞职。”是被裁员。
于泽辉翻个白眼:“有什么区别,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放弃高薪过这样的日子,后悔了吗?”
闻舟遥闻言,看向程飏,其实对程飏他早就有过猜测。
程飏摇了摇头,一口闷了整整一杯果粒橙。
于泽辉按住程飏的杯子:“你当你喝酒呢?这样喝一会儿还吃不吃东西了?”
“放心,你请客我肯定大吃特吃,我们闻舟遥也要大吃特吃。”程飏说着揽过闻舟遥的脖子,“今晚吃穷他。”
于泽辉哭穷:“我还是个穷学生呢,你有没有良心?”
“有我现在穷?”程飏反驳。
于泽辉开始叹气:“说实话,我们专业这么多人,只有你本科毕业就能拿到大厂的sp,要知道我们博士毕业都不一定能拿到,多少人梦寐以求,但是你怎么就……当时没别的办法吗?”
程飏打断他:“别说这个了。”
继续说下去,一定会说到方屿。
但于泽辉不打算放弃问他:“其实我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为了方屿学长,他……”
闻舟遥再次朝程飏看过去,微微蹙眉。
程飏这段时间一直在逃避回想这件事,他伸胳膊朝服务员挥了挥手:“锅底什么时候能上啊?”
接连两次被打断,于泽辉叹气,又摇了摇头:“行,我不说了。”
程飏又倒了半杯果粒橙,举着杯子跟于泽辉的杯子碰了碰:“这才懂事嘛,你最近怎么这么忙?”
“改论文呢,这学期想有点成果,下学期要去国外访学,压力大。”于泽辉是直博,要读五年,每学期都有新的压力。
被程飏催了一次,他们桌的锅底上得就快了些,一半菌菇清汤对着闻舟遥,程飏面前是通红的红油麻辣锅底,没一会儿热气蒸腾着开始咕嘟咕嘟,香味瞬间扑鼻而来。
于泽辉还在抱怨课业,抱怨导师,甚至最后开始羡慕程飏了。
“你刚刚不还问我后不后悔吗?”程飏问。
“谁不想仗剑走天涯呢?但总是抛不下这个那个的。”于泽辉说。
出发需要勇气,也需要放下很多东西。
“我既羡慕你,也处处替你担忧,我可能有时候比你自己操心你自己都多,什么未来啊、人生啊、怎么办啊。”于泽辉这句话说得很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