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导致了费钧有被养歪的倾向。从前“混账东西”几乎是费明礼挂在嘴边骂他的口头禅。
费斯年是因为优秀被送去国外深造历练的,而他是因为太会闯祸,被“流放”到国外,眼不见为净。
两兄弟难免时常被拿出来比较,费钧事事被哥哥压一头,他不甘,委屈,并且觉得父母亲过度偏心哥哥。他拿出的证据是,哥哥的名字是三个字,一听就是爸妈精心挑选过后,慎重选择的,而他的名字却只有两个字,平平无奇,不够让人耳目一新,足以见证,父母对哥哥更加上心。
对此,费斯年只能说,不与傻子论长短。
以至于后来在母亲口中得知方婉和费钧谈恋爱后,费斯年由衷觉得,方女士各方面都很优秀,唯独眼光差了点。
今晚餐桌上的气氛很融洽,费钧不停给方婉夹菜,两人只要一对上视线,就会不由自主地笑,应是好事将近。
费明礼面对不争气的小儿子,难得露出慈爱的笑容,甚至破天荒夸了句:“也是长大了,比从前懂事许多。”
费钧得到表扬,第一时间是看向哥哥,脸上露出了一丝难掩的骄傲和挑衅。
费斯年对他这种精神胜利法早已见怪不怪,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晚餐结束后,费斯年被叫去了书房。
父子俩聊完公司里的事,费明礼话锋一转:“你的个人生活有什么打算?”
费斯年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费钧如今都将女朋友带回家了,他却迟迟没有动静。想来费明礼也听到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这是在探他口风。
“我才27,不着急。”
“你弟弟比你还小两岁。”
“他需要有人带着他往正确的方向走,我不需要。”
费明礼盯着他看了会儿,才摆手道:“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出了书房,费斯年正好撞见费钧带着方婉从楼梯口走过来。
方婉很有礼貌地喊了声:“大哥。”
费钧却撇着脑袋,鼻不是鼻,眼不是眼的,直到方婉用手肘靠了靠他,他才不情不愿地挤出一个字:“哥。”
费斯年点点头,虽然他也不太想搭理这个缺根弦的弟弟,但毕竟方婉还在,总不能让人觉得他这个做大哥的和他那傻缺弟弟一样,都是没什么气度的人。于是他放缓声音道:“爸还在里面等你们,去聊吧,我先走了。”
方婉微笑着应:“好的,外面下雨了,大哥让司机开慢点。”
听听,这才是家人的态度。
费斯年说:“你们也是。”
正准备下楼,背后传来费钧的嘀咕声:“你看,你看他就那样,我没有撒谎吧,他都不稀罕跟我说话,他就是看我不顺眼。”
费斯年脚步没停,隐约听见方婉哄了句:“哪有?大哥不是说‘你们’吗?不也包含了你?你怎么像小孩一样?”
外面果然又在飘雨。
A市一入秋,雨水便格外充沛。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下行,费斯年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时承恩在两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
时承恩:【费先生,下雨了,最近开始降温,记得添衣。】
时承恩:【我都感冒啦,今天发了一天烧,吃了药感觉好了点,就是还有点咳嗽。】
时承恩:【不过你放心,周一我肯定能好,不会给你传染上的。】
时承恩笑意晏晏的脸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他的思绪被猛地拉回了今晚那顿合家欢的聚餐场景里。
他想,若是他真的对男人上了心,费明礼那盒好不容易塞回医药箱的速效救心丸又该拿出来备着了,从前形容费钧的那句“混帐东西”是不是也得落在他头上?
届时,费钧又是怎样的心情?
大概会欣喜若狂吧。
他未来的妻子是飞欧集团的千金,岳父的资源和背景将会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站在道德的高地上俯视这个曾经事事压他一头的哥哥,嘲笑他平时装得正经,结果是个同性恋。
而费斯年不仅会失去联姻带来的可靠利益,也许还会失去父亲的鼎力支持。
这笔帐无论怎么算,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商人重利,时承恩除了那张漂亮的脸蛋能让他赏心悦目,还能给他带来什么呢?
费斯年仔细掂量着。
时承恩的对话框在这期间又添了新消息。
时承恩:【图片。】
时承恩:【猜猜下次见面,我会给你带什么礼物?】
图片里只有一个闭合的盒子,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并没有明确地答应过他星期一会赴约,但时承恩好像笃定他会去。
真是个自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