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斯年在他对面落座,见他唇色有些发白,便知道他感冒并未痊愈。
“你好像病很久了。”费斯年云淡风轻的口气,让人分辨不出这到底是关心,还是担心他患的是传染性流感。
时承恩连忙解释:“医生说只是普通感冒,咳嗽是正常的。”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不传染的。”
费斯年没再接话,示意服务生开始上菜。
二楼人不多,时承恩的咳嗽声便显得格外明显。
“建议你换个医生看看。”费斯年忽然开口。
时承恩扯着嘴角笑:“您这是关心我吗?”
费斯年:“……”
“那我生病也值了。”
真蠢。为什么会有人觉得用自己健康换来的关注是值得?
费斯年不满地皱起了眉。
桌上的菜已经上齐,时承恩这时推过来一个盒子,笑眯眯说:“礼物,您打开看看。”
费斯年没说话,也没接盒子的打算。
时承恩见他不动,便自己打开了盒盖,还配了音效:“当当当~”
“是不是和您很像?”
盒子里躺着一个钩织娃娃,穿着板正的黑色西装,却依然看起来憨态可掬。费斯年私心觉得,这个娃娃和自己一点也不像。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出来:“不像。”
“怎么会呢?”时承恩边说话边咳嗽,“我……咳咳,都是想着你……咳咳,做的。”
费斯年放下刀叉,觉得是时候把话说清楚了。
“时先生。”
“嗯?”他歪着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以后不必……”
“轰!”
窗外烟花炸响。
斑斓光焰在夜空轰然散开,碎光像垂落进了海里,将翻腾的海面映得忽明忽暗。
“烟花。”时承恩小声惊呼。旋即掏出手机,调整角度认真拍了起来。
费斯年跟着他一起看去,又回头来看他。
时承恩侧着脸,脑袋微微上仰,眸中映着明灭的焰光,竟比外面的烟花还漂亮。
一顿饭吃完,费斯年想说的话始终没说出口。
两人出了餐厅,等袁助理开车过来。
夜晚的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海边的烟花消停了一阵,这会儿又开始绽放。
时承恩站在他身侧,把手里的伞递给他:“上次,咳咳,谢谢您。”
“不用。”
“今天我很开心,”他自顾自说,“因为,咳咳,您愿意和我见面。”
他这副说两句就要咳五声的病弱模样,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费斯年道:“别说话了。”
他撅了下嘴,恹恹地应了声“哦”。
海边风大,时承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T,咳嗽声愈发猛烈了。
兴许是瞧出费斯年脸色不大好,他往旁边挪了挪,抱着手臂可怜兮兮说:“我口罩,咳咳,已经扔了。”
他被吹得像棵迎风就要倒的树苗,费斯年莫名感到烦躁。
这股烦躁促使他作出了一个冲动的举动,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时承恩,说:“披着。”
时承恩有些受宠若惊:“给,我吗?”
“还有别人?”他反问。
时承恩没有过多推辞,他裹着他的外套,小狗样左嗅嗅右闻闻,说:“好香呀,费先生,您平时用的什么香水呀?”
又是这副勾引人的姿态。
费斯年随口说了个香水名。
“我朋友之前也用这款耶,可是为什么没有费先生香呀?”
费斯年插在裤兜里的手握紧,又松开,他终于看到接自己的车开了过来。
袁助理下车替他拉开后座车门,顺手将那把伞放回暗槽。
费斯年弯身坐进车里,时承恩站在车门外,嘴上说着“注意安全”,目光却忍不住往车里探,先看了看后座,又往副驾扫了一圈。那张原本雀跃的脸一瞬间垮了下来。
“上车。”费斯年说。
时承恩愣了下:“要送我吗?”
“不然你在这等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时承恩抿了抿唇:“我只是,想和您多待一会儿,没有要麻烦您的意思,我,我可以坐公交。”
袁助理在旁边搭腔道:“上车吧时先生,外面冷。”
时承恩乖乖上了车。
跟刚刚比起来,他明显心事重重,时不时拿余光瞄一眼费斯年,露出失望幽怨的神情。
费斯年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