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堂,陈岩正在前台买单。张腾还不忘插一句:“陈岩,你记得看清楚账单,别突然多出一瓶酒钱。”
时承恩:“……”
“先生,三楼竹韵包间的账,时先生已经买过了。”张腾的话刚落,前台小姐的回答紧随其后,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他脸上。
时承恩彻底懵了。
啊?我吗?
他眨了眨眼,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岩愣了下,随即转头看向他:“承恩,你怎么这么客气?说好今晚这顿我请,你怎么还提前买单了?”
时承恩嘴角抽了抽,挤出一抹干笑:“哈哈,这个……大家都是朋友,总不能每次我就只带着一张嘴来,会被别人在背后说闲话的。”
讲这话时,他故意看了眼张腾和刘威,那两人脸色很难看。
A市连着下了几场雨,气温骤降。
时承恩随着人群走出酒店大门,凉风便顺着那件针脚稀疏的廉价毛衣钻了进来,爬遍全身。他不自觉地缩着脖子,搓了搓手臂,一边应付着陈岩“下次再聚”的客套话,一边盘算着待会儿该坐哪路公交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时先生,等您很久了。”
时承恩抬头一看,竟然是袁林。
袁林虽然只是助理,但常年跟在费斯年身边出入各种场合,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和沉稳从容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更像气度不凡的公子哥。
时承恩对他说的“久候”颇为诧异,下意识朝阶梯下望了望,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深色的私密玻璃窗遮蔽了所有想窥探的目光。时承恩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却莫名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他知道,那是费斯年。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那瓶红酒,那笔提前结清的账单,都是费斯年在替他撑场面。
时承恩的腰板不自觉挺直了几分,在众人惊讶探究的目光中,他与袁助理自然寒暄:“袁哥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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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斯年隔着车窗,看到时承恩像只花孔雀般昂首挺胸地跑了过来。
袁助理替他拉开后座车门,他却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站在车门前,微微抬着下巴,骄矜地朝身后那群人挥挥手:“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啊。”
对面不知谁又说了句什么,时承恩慢条斯理地答:“以后有空再说吧。”
费斯年没什么耐心:“不想走就关车门。”
时承恩立刻收起了那副炫耀的派头,忙不迭钻进车厢,乖巧地把门带上。
他一上车,那股甜甜的果香混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腻得人心尖发痒。
费斯年侧目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前那只咖啡色皮质挎包上,上面赫然印着字母:min min。
费斯年闭了闭眼,心道还真是一身假货。
“费先生,咳咳,今晚,谢谢您。”时承恩倾身靠近,声音里带着讨好的软意。
袁助理很有眼色地按下隔断按钮,后座密闭的空间里,就只剩他们两人。
“谢什么?”费斯年明知故问。
时承恩弯着眼睛笑,殷红的唇湿润润的:“酒……咳咳,还有餐费。”
费斯年盯着他,微醺后的人脸颊泛着桃粉,琥珀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光,就连眼尾都染着薄红,像精心上了妆后,特意来勾引男人的。
不,不是像,他就是来勾引他的。
这样的手段太多见了,费斯年并不会轻易上钩。
他敛回目光,不咸不淡地岔开话题:“你的感冒到底是哪位医生看的?”
“啊?”时承恩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费斯年:“不是说看过医生?还是说你的病另有隐情?”
拖了这么久不见好,费斯年合理怀疑他要么去了不靠谱的诊所,要么就是对病情有所隐瞒。
眼下正是流感季,他可不想被传染上。
“真的只是……感冒。”时承恩声音逐渐小下去,“您那天,咳咳,看到的,我淋雨了嘛。”
“那已经很久了。”费斯年提醒。
“可,可能,咳咳……最近又降温了,我,我没注意保暖,咳咳……”
费斯年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时承恩在对上他眼睛时,就知道他要的是他回答问题,而不是狡辩。
时承恩垂下眼皮,声如蚊蚋:“找豆医生看的……”
“什么?”
“豆医生。”他稍稍提高了音量。
“哪家医院的?有没有复诊?”
“有,咳咳,复诊过很多次了。”
“怎么说的?”
“她说她将以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我,我可能吃错药了。”
费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