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我出去抽支烟。”
“可别偷着跑了啊。”周延清在身后玩笑似的喊了一声。
费斯年没应,径自穿过人群往后院走去。
落地推拉门半开着,院内卧着一方漾着波纹的泳池,嵌在水下的灯带被水波拉出长长晃动的光纹。
比起屋内的人声鼎沸,这里寂然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秋日的夜风迎面拂来,裹着草木清润的气息,正好可以让费斯年透透气,醒醒脑,免得总被无端的事影响情绪。
他站定,抽出一支烟衔在唇间,还未点火,便听到旁边的休息区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先生,您,您这……”
“没事,不打紧,”另一道声音含笑,“要不你帮我擦擦?”
“啊?这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那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戏谑:“或者……你陪我去楼上换一件?”
费斯年将烟取下,握在掌心。
他往左走了几步,越过那面隔挡墙,一眼便看到了时承恩手里拿着酒杯,手足无措地站着,而他面前的人,正是岳安。
眼前这一幕把他猛地拉回了楚睿生日宴那晚,时承恩也是这样“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衣服,然后向他索要联系方式,步步引诱,只为跟他上床。
同样的路数,老套得掉牙,他到底要用在多少人身上?连换都不肯换一招。
费斯年心里是说不出的憋闷,他忽地冷笑出声,太阳穴一根青筋突突直跳。
里侧两人闻声同时惊觉,岳安率先转过身,看清来人时,先是一愣,很快便恢复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知道费斯年不待见他,但还是腆着脸打招呼:“费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费斯年皮笑肉不笑道:“打扰你好事了?”
“让费总见笑了,”岳安摊了摊手,“我不过是来交个朋友。”
时承恩望着费斯年那双又冷又沉,仿佛要吃人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慌慌张张开口解释:“没,没有好事,都是意外。”
“意外,”费斯年慢悠悠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岳先生,看起来他好像不太想跟你交朋友。”
岳安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真是可惜,如果费总没有突然出现的话……”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开个玩笑,费总别和我计较。”
说完,他掏出名片,随手塞进时承恩的衣兜里:“有外人在场,你脸皮薄,我能理解。想通了就联系我。”他微微俯下身,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我比你想象中更大方。”
时承恩还来不及回答,岳安已经转身朝休息区外走去。
与费斯年即将擦身而过时,他还不忘提高声音补一句:“随时打给我。”
直到那人彻底离开,时承恩仍维持着僵硬的举杯姿势。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做不出一点反应。
费斯年缓步走近,在他面前停住,垂眼和他对视。
时承恩喉咙发紧,吞了吞唾沫:“我不认识他……”
“你当然不认识,”费斯年伸手从他衣兜里拈出那张名片,垂在指间转了转,“不然,你怎么还会费尽心思地去接近他?”
“我没有……”
“时承恩。”费斯年倾身逼近,声音里的寒意丝毫不加掩饰,“同样的手段用两次就没意思了。你说呢?”
时承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以为……我是故意的?”
“难道不是吗?”费斯年反问。
“今天这个派对,不是你的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