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斯年今晚注定无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失礼,在没有弄清事实之前,就对时承恩说出那么多伤人的话。
他从前不会如此,退一万步讲,他与时承恩什么关系都没有,有什么立场去指责他?
费斯年握着手机,点进了时承恩的对话框,打下的字删删减减,最后只发出一句:【抱歉。】
消息发送成功,时承恩没回。
费斯年以为说完抱歉,愧疚感会减轻一点,但是并没有。
他将手机搁到一边,又想起时承恩哭泣的脸以及说出的话。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只有过你一个……】
【我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勾引他?】
【可是我也有真心啊……】
【就当我的真心错付了。】
真心吗?
费斯年翻了个身,闭上眼。
与时承恩初次相见的画面又浮现出来。
时承恩会主动凑上来替他擦衣服,望向他的眼睛是亮晶晶的,里面装的似乎也不全是算计。
次日。
费斯年依旧没收到时承恩回信。
他忍不住点进他的朋友圈,看到他十点多时更新了今日新品,
那枚熟悉的缠花胸针赫然在列,被“赐名”:让老板伤透心胸针。文案写着便宜甩卖,标价是五十八。
说好的独一无二,说好的专为他设计,结果转手卖五十八块?
费斯年放下手机,平复了下心绪,叫来了袁助理。
“时承恩的朋友圈你能看到吗?”他平静问。
袁助理诚实回:“能的。”
“帮我拍一款胸针。”
袁助理心想老板还挺会疼人,怕时先生生意不好做,就在背后默默帮他提升营业额。比起那些只会用钱砸人的金主浪漫多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滑动:“费总,您看上的是哪一款?还是全部都……”
“让老板伤透心胸针。”
袁林很快在时承恩的动态里找到目标。
看到标价后,有些不敢相信老板出手这么吝啬。
众多新品中,居然挑了件大甩卖下手。
他试探问:“就这一款吗?”
“嗯。”
两分钟后,袁林铩羽而归:“费总,时先生说,那款已经售出了。”
费斯年揉了揉额角,沉默着。
袁林瞧出老板不大高兴,立马提出解决方案:“要不我问问时先生,还能不能定制一款一模一样的?”
一模一样的,又不是独一无二的。
费斯年道:“算了。”
算了,他也不是很喜欢。
两人无端陷入“冷战”,谁也没再联系对方。
直到第三天,时承恩的消息忽然弹了过来。
彼时费斯年刚开完会准备回办公室,在看到那熟悉的头像跳上来时,他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
可在看清消息内容后,费斯年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时承恩仔仔细细给他算了一笔账。
他说两人发生关系那晚,前三次是他自己主动勾引,算白送,但是后面三次,是费斯年主动要求他配合,并且还有不做措施不清理行为,这种他要合理收取熬夜费、损伤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此外,他还提及,费斯年的衣服是穿过的,应该要算折旧费。
零零总总抵扣下来,他只愿意再支付费斯年三千块。
末了,他还添一句:钱结清后,我们就互删好友,之前的事就当从未发生,您也不必担心我在外面乱讲。
费斯年略过前面算账的一大段,注意力全在最后一句。
互删好友?之前的事从未发生?
费斯年手指动了动,简短回:【我会起诉你。】
时承恩秒回:【那五千?】
费斯年:【你做梦。】
时承恩:【你想要多少?】
费斯年:【一分都不能少。】
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很久,却只蹦出一个小猫端着枪扫射的表情包。
他估计时承恩对他动了杀心。
入夜。
费斯年再度失眠,喝了两杯伏特加也无济于事。
他靠着沙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时承恩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地仔细翻看了一遍,忽然发现时承恩的日常很鲜活生动,并非无聊透顶。
时承恩拍的小土狗很可爱,他晒出的手工制品很精美,他说店铺的斜对面有棵桂花树,前段时间开花了,满街都是桂花香……
就连最后一张,他发来撒娇的照片也很诱人。
费斯年大约是有些醉了,竟然开始有点想念他。
费斯年原以为时承恩在以退为进,但如今看来,对方是真有要与他了断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