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浮生抬手揉它脑袋,手指轻抚着纸绢上的细褶,忽然,他想到什么,笑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吧,火画怎么样?”
“唧?”
“火焰的‘火’,书画的‘画’,可以吗?”
“唧唧!”凤凰幼崽忙扑腾翅膀,对着张浮生又蹦又跳的。
中午装修队到了,张浮生临时起意,让把那两间客房一并改了——一间留给火画做卧室,另一间拾掇成儿童室。
前前后后忙了半个月,总算收了尾。他在网上给火画挑的那些玩具,也一件件摆了进去,该归置的都归置好。推门看一眼,心里觉得总算是齐了。
只是,他好像忘了什么。
火画虽有了自己的卧室,但每到晚上,还是会蹦蹦跳跳跟在张浮生后面,跳上对方的床,相当熟练地给自己盖上被子。见张浮生愣在床下,它还会催促地用翅膀拍拍床侧,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每当被对方这么一盯,张浮生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反而会自我解释,它到底还小,也不急着让它一只鸟单睡。
一直想着让对方再大点就让对方回自己房间睡,但一直拖一直拖,转眼几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这几个月一人一鸟过得实在是快活自在,只是偶尔张浮生还会担心王尊回来了该怎么解释,但当火画叼着小球过来找他玩,他又什么都忘了。
直到一日早,张浮生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迷迷糊糊醒来,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右手已经下意识去摸怀里的凤凰幼崽了,但这一摸,意料中的毛茸茸没摸到,反而触到一团软乎乎的小东西。
他右手顿了一下,不确定地再一摸,整个人瞬间弹坐起身。
低头一瞧,一团小小的人类模样的,看起来只有一岁的崽崽酣睡在自己身旁!
谁家孩子?干嘛放他床上?他家火画呢?
他这一起身的动作太大,身旁的幼崽被惊醒,手臂伸了伸,茫茫然睁开眼,握紧的拳头顺势拍到张浮生腰间,小小声喊:“爹爹。”
张浮生石化在床上。
没听到回应,也没有温暖的手拍在自己背上,崽崽困惑睁开眼,小手抓住张浮生的衣摆,看着熟悉的人,咯咯笑起来。
张浮生不知想到什么,不确定喊:“火画?”
“嘿嘿!”崽崽咧开嘴,露出米粒似的牙齿,抓住对方衣摆的手松开,在空中大幅度舞动着,两条小短腿也在薄被上倒腾着。
张浮生陷入梦境般,良久才弯下身,食指颤抖着去戳对方软乎乎的脸蛋。
刚一碰到那奇异的触感,一只小手忽的将他食指握住,带着舞动起来。
那只小手似乎抓住的不是他食指,而是他砰砰跳动的心脏,这么一晃,把他整颗心都翻天覆地晃了起来。
张浮生小心抽回食指,弯腰将对方抱在怀里。明明是很轻的一团,但他抱得小心翼翼,好像自己抱住了一团云,一用力对方就会散开,要是太轻又会飘起。
张浮生感受怀里真实的柔软,脑袋晕乎乎的,仍有些梦幻,“你……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爹爹!”火画在他怀里继续蹬腿,咯咯笑着。
对方身上只有一块暖橙色布料包着,这么一折腾,布都要被踢掉了,张浮生这才想起家里没有对方的衣服。
他将对方放回床上,要起身时对方小手还用力抓着他衣领,另一只手努力伸直要去抓他头发,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他听不懂的婴语。
张浮生小心将她手扳开,说:“等我会,我带你去买衣服,买漂亮的衣服要不要?”
这么一说,火画听懂了,松开了手,嘴巴张张,努力吐出音节:“爹爹。”
张浮生顺口应了:“诶。”
“买!”
张浮生笑着晃晃她握紧的拳头,起身离开,余光忽的瞥到什么,脚步顿住。
“那石头呢?”张浮生走到书桌前,桌面上只有一本还没合上的书,他记得那几块会发蓝光的石头一直是放在这的,怎么不见了。
那石头是王尊在原始雨林冒险时给他带来的,他不懂是什么矿物,只是觉得确实很好看,放在手心还有一种凉爽感,便收着了。
张浮生愣在书桌前,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猛地转身回到床前,张手轻轻钳住婴儿的下巴,迫使对方张开嘴,担忧道:“我的火画啊,你不会是把桌上那几块蓝色石头吃了吧?”
火画呆呆地任对方捏着脸颊,视线又顺着对方落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被摸得舒服得直眯眼,脑子里还不忘努力消化对方话中的意思。
“石头……”
张浮生点头:“对对,蓝色的。”
火画忽的笑了:“好吃!”
张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