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来的难民挡住了凌劣最后的视线。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人海。

.

老段醒来的时候昏昏沉沉的，他浑身很热，似乎是有些发烧。

“这是哪啊？”

老段茫然地看着周围，发现这里似乎是某个古建筑内部。

房间敞亮，熹微的晨光从窗户倾斜而下，看得人心里一阵暖意。

“哎，兄台，你醒啦？”一个陌生的小师弟在门口招呼了他一声，扭头对门外喊道：“二师兄！他醒了！”

什么二师兄？

老段烧得昏昏沉沉，他翻身下了床，披上自己的外衣就朝门外走去。

“哎哎，这位兄台，你还没好呢？”小师弟本想拦他，可是老段走得太快了，他追上的时候老段已经走出去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

老段看着脚下连绵山脉和周围围绕的云雾惊呆了。

“这里是清廷阁。”

一个沉稳的声线出现在了老段的身侧，他回头，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白衣青年朝他走来。

青年的身后跟着刚才那个活泼的小师弟。

“我叫纪怀中，他叫纪子沐。”白衣青年对他介绍道。

“怀中师兄是我们的二师兄！我是小师弟！”纪子沐热情地补充道。

当时小渔村遇袭的时候老段一度以为清廷阁是什么邪门组织，现在看起来好像很正常，甚至都很正派。

老段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向松兄弟当时昏倒在林间，是遭遇什么意外了吗？”

“你叫我老段就行，”老段想到昏迷前和邵泽川吵架的事情便觉得心痛，他不愿意多说，只是含糊道，“没有，只是和朋友走散了，不小心摔了一脚。”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帮你找。”

“不……不用了。”

老段支支吾吾拒绝了他们的好意，纪怀中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窘迫，没有再多问了，

期间老段迂回地问了一下他们这里有没有什么猫，纪怀中摇摇头。

老段疑惑，但也没有说什么了。

纪怀中本想劝他对休息，但是老段自我感觉还还行，纪怀中便带着他在清廷阁内部多转了转，还给他介绍了一些师弟师妹认识。

大家对他都很友好热情，老段看着他们，莫名有些想哭。

“你怎么了？”纪怀中柔声问道。

“呃……可能很久没有过家人的感觉了吧，”老段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之前我有几个亲如兄弟的队友，后来掰了，好在我又交到了两个很好的好朋友……”

老段说到这里哽咽了。

他的眼睛红红的，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了情绪。

“其实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在这里多住一些日子，”纪怀中道，“甚至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加入清廷阁，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小师妹，她要是知道自己变成师姐了一定很高兴。”

“不了不了，”老段婉拒了，“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纪怀中耸耸肩，有些遗憾：“那小师妹还是最小的。”

“你一口一个小师妹的，她是你什么人啊？”

“就是小师妹啊，最小的师妹啊。”

老段：“……”

后来老段才和纪怀中聊明白了。

他们的师父是清廷阁阁主纪平之，小师妹是纪平之的独生女。

她生性贪玩所以拜入师门最晚，成了所有人的小师妹。

“不过小师妹最近在闭关，不在清廷阁。子沐师弟还给她带了一些玩具回来等着分享给她玩呢。”

“三师妹还给她买了一些胭脂水粉，毕竟小师妹也大了，爱漂亮的很。”

“五师弟学会了一些新的饭菜，小师妹爱吃好吃的，最近吃饭都没有见到她，多少有些不习惯。”

本来老段还以为有什么八卦，结果发现这小师妹纯粹是他们师门的团宠。

他不免有些羡慕。

可纪怀中忽然道：“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和她一起吃饭了……”

这话给老段听着一愣：“啥意思？她不回来了？”

纪怀中没说什么，笑意有些勉强。

就在他们说着话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些喧闹声，老段扭头一看，只见一伙黑衣人扛着什么东西就进来了。

为首的那个人怀里抱着一个光罩，光罩里面关着一只黑猫。

老段和黑猫对视了一眼。

老段：“咪咪？”

小猫：“喵werwerwer……”

小猫发出了从未发出的动静儿，但是老段听懂了它的委屈！

“这这这这！”

老段指着门口那帮人看着身侧的纪怀中，随时做好了抢猫就跑的准备，但是纪怀中脸色没变，只是道：“老段兄弟，那个猫是你的吗？”

老段疯狂点头！

“可能有些误会。这是我的师弟师妹们，最近邪气扩散，他们下山是为了抓捕了被邪气侵扰的人类或者生物，我们帮他们把邪气逼出来再放他们下山去。”

纪怀中说着招呼了那个为首的黑衣人过来，将小猫交给了老段。

小猫扑到了老段怀里委屈得哇哇叫。

“哎哟哟不哭不哭，”老段见他还了猫便没有对他的说法起疑，只是道，“邪气是什么？”

“最近清廷山附近很乱，有很多村出现了村民异变，到处伤人，甚至还有吃人的先例。我们为了维护太平，只能把可疑的人抓到清廷阁，帮他们把邪气逼出来再放他们下山。”

尽管称呼不一样，但是老段听明白了。

清廷山附近开始出现厄灵了。

老段抱着猫好奇地走到黑衣人那边，面色苍白的小孩被关在笼子里，安静地阖着眼眸。

“这也是厄灵……吗？”

他的话在看见小孩手腕上的红痣时卡住了。

他记得长祁的手腕上，也有这样一颗小红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