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看看实验品的状态。”

苏霖在储物间里朦朦胧胧听到一个年老的声音。

“教授，最近实验品状态都很正常，暂时没有破壳……破……破壳、破壳了！”

惊讶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外面一阵兵荒马乱，但很快，就被李教授镇压下去。

“都冷静下来，不要慌。”李教授沉声说：“看样子，它能够自己出生，你们几个去准备食物，你们几个去拿摄像机，你们几个……”

在李教授的指挥下，外面恢复秩序，安静了一会，才再次有人说话。

“它怎么一直往储物间的方向撞？不会把自己撞傻吧。”

听到关键词，苏霖绷紧身体。

“不知道，不过撞这么久，应该没力气了，还好只剩下一点壳，也不用我们插手。“

“它在吃蛋壳。”

“嗯，把其他食物放旁边吧，等之后它自己去吃。”

储物间的话题被掠过，苏霖又渐渐放松，在研究员的交流之中，他似乎听到低低的呜咽声。

呜咽声是不是还掺杂一句哼唧，小小的，夹杂奶味，估摸着便是从那巨蛋里孵出来的生物。

苏霖面露古怪，越仔细去听，便越觉得像小奶狗在呜呜叫。

狗从蛋里出生？苏霖无法想象。

他脑海中浮起博美小时候的模样，静静等待，没多久，呜呜声消失，但研究员没有动静，那就不代表蛋里的生物死了。

才出生的家伙，大概率睡着了。

那他们应该也快走了。

苏霖静静等待，站久了，就蹬蹬腿扭扭脚放松，约一小时后，苏霖听到外面人撤离的动静。

李教授：“回去记录一下刚刚发生的，不要遗漏细节。”

这句话之后，苏霖便没有再听到别的言语，也没有听到走动与其他的动静。以防万一，苏霖又等了二十来分钟才微微打开一条门缝。

苏霖推了推眼镜，从门缝中往外看，确定没人后从储物间中出去，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放在一边的扫把。

苏霖原是想赶紧回到办公室，但想确认是不是狗的想法让他减慢速度，多看了几眼保温箱。

保温箱中的巨蛋已经完全裂开，蛋壳四散，而里面诞生的生物，不知为何，贴在保温箱壁上，黑灰色的毛发沾满蛋液。

看不清模样，小家伙团成了一团，不凑近看就是圆圆的一摊毛发。

苏霖想起研究员说过的一句话，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便觉得它似乎贴在最靠近储物间的位置。

但转眼一想，这只是人为加在它身上的思想，它只是随便选了一个喜欢的位置罢了。

苏霖快步离开。

而就在他离开的下一瞬间，瘫在保温箱里的生物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它虚虚睁着眼，视线模糊，耸动着鼻子努力嗅闻。

一边嗅，它一边再度呜呜叫。

又不见了。

妈妈出现了，然后又不见了。

它跌跌撞撞地走到保温箱的另一边，鼻尖朝向门口，闻了半晌后，失望地趴下来。

妈妈什么时候又会进来呢？

它好讨厌其他人杂乱的味道。

妈妈为什么不在它出生的时候摸摸它呢？

妈妈不来的话……

它背后的尾巴呈扇形展开，一共有九根，随着主人不悦的情绪缓缓甩动。

妈妈再不来的话……

九根尾巴停止摇动，尾巴尖缓缓变得透明，若黑灰色的触手一般，变形伸长。

“咔嚓咔嚓。”

保温箱上出现斑驳的裂痕，并一点一点的往外扩散。

变长的触手从缝隙伸出去，若藤蔓般攀附在墙壁上。

触手渐渐悬在门框的上边缘。

一滴液体自触手上下坠，落到坚实的地面。只一会的时间，液体砸落的地方便出现一个小小的凹坑，边缘清晰，似被某种强酸腐蚀。

与门边隐秘的危险不同，保温箱中的生物吐出小舌头，轻轻喘了几口气，毛茸茸的小脑袋看起来像在笑。

它随即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地想：

它会把那些吵闹的人吃掉，等能动了后，就主动去找妈妈。

*

苏霖若无其事地拿着扫把回到办公区。

除了随意一瞥，无人多关注他。

苏霖放好扫把，走到自己处于角落的工位。工位上有刻着他名字的立牌，空间比其他人的工位小一些。

苏霖登录自己的电脑，点开自己的邮件大体扫了一眼，便知道原本的苏霖主要在做什么。

处理不重要的材料，也就是一些杂事。

不涉及专业，这是苏霖能完成的工作。

晚上9点下班，苏霖在整理资料途中，时不时听见同事兴奋地讨论003号生物顺利出生的事。

003号生物……苏霖想起那一摊看不出模样的黑灰毛发。

有003，那就应该还有001、002，苏霖在10号实验室中没有看到其他鲜活的生物，不知是孵化失败，还是被转移到了其他区域。

除此之外，苏霖还听到，今晚轮班的一个同事被要求去给003添加食物和水。

被点名去照顾003的同事高兴地应了。

当然，这一切都跟他这个助理研究员没有关系。

苏霖已经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团队中的地位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