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厚，你长大了。”首领的椅子背对着门，他听到了尹心水进来的脚步声，却没有转过身来，只有声音幽幽的，带着点惆怅。

尹心水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了首领的书桌上：“我早就长大了。”

他和首领的关系并不好。

这种不好的关系是指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如果他们只是单纯的上下级，或许关系会比现在更好。

哪怕尹心水是一个和首领理念不同的手下。

作为他父亲的手下，尹心水对于首领的一些决策并不意外，他知道首领要考虑得更多，所以虽然心里对首领的一些决定不是很满意，尹心水却从来没有反抗过。

他是很好的执行者，也是靠着实力才能坐稳接班人的位置。

可是作为父亲，首领就多少有点欠缺。

他是太多人的“父亲”了，为了不失偏颇，他对小时候的尹心水很冷漠，甚至于对他的妻子也很冷漠。

尹心水幼时没有怎么见过自己的父亲，只有自己的母亲总是和他说，他的父亲是一个拯救了很多人的大英雄。

大英雄，为什么却不能同时成为他的小小的英雄呢。

尹心水不懂。

但因为他的父亲，他从小就被拥护着，在他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他就已经享受到了父亲的荫蔽。

无可避免的，他一边对父亲的失责感到痛苦，一边又向往着首领的无所不能。

直到他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

首领在他眼里的身影不再庞大，也逐渐成为了一个具体的人。

一个人，就会有缺点，无所不能的首领成了变得苍老的父亲，再加上愈演愈烈的想法，尹心水想。

他想要取代自己的父亲。

首领乐于见到他有斗劲的样子，只有这样才能成功带领星盗。

所以他对于尹心水的很多小动作都视而不见，默认尹心水在背地里去做一些和他想法相反的事情。

但他并没有做好尹心水接下这个任务的准备。

“你确定了吗。”他还是不死心，想要事情还有回路。

“我确定了，”尹心水应得果断，“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这是对于年老，力不从心的首领而言最坏的时机，这也是对于尹心水而言最好的时机。

首领转过了椅子，他的椅背很高，足以把窗外的太阳都给挡住，让整个房间似乎都暗了下来：“那别人呢，是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吗？”

“父亲，”尹心水直视着他，看着他头上的白发，心里是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这是我的任务，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首领今年也不过六十，便已经是快满头白发，尹心水知道他费心尽力，恐怕身体机能已经将近八九十岁的老人，所以才这么急着培养尹心水。

但着急的培养之下，首领有心无力，不免会担心尹心水究竟能不能担起这份责任。

看着尹心水坚定的眼神，首领闭上了眼睛：“让树林跟着吧。”

首领有很多副手，但其中，张共凌是少有的，没有经历过三十二年前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却依旧能在星盗里当上有话语权的首领的副手的人。

他加入星盗时才不到二十岁，但他无牵无挂，只想赚大钱，凭着一手惊为天人的易容伪声和自学的缩骨术，成了天南地北的人。

完成任务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他还能趁机深入敌营，收获不少秘密。

曾有人进过张共凌的家，出来后夸张地张大了手臂：“树林的身份卡，有这么这么多。”

足以盖起一栋楼。

尹心水却是有点犹豫，他知道张共凌和郑群侃关系好，虽然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张共凌这个向来独来独往的人突然有了个那么亲密的朋友，尹心水是不想让他们俩凑一块的。

首领看出了端倪，在尹心水还没下定决心前开口道：“就这样定了，你如果想去，就得这样做。”

他的逐客令几乎要摆出来，尹心水还想挣扎一下，门外突然有人敲门：“大公子，和平鸽出事了。”

*

郑群侃把姓卢的男人反手剪压在地上，面具下凶狠的眼神扫过酒吧内的每个人：“都不准动！”

酒吧里的安保听从郑群侃的命令，将人全围起来，那个刚才还握在卢大哥怀里的女人见郑群侃直接对人动手，脚一崴坐在地上。

她眼泪说流就流：“你，你怎么动手啊，卢大哥，你疼不疼啊。”

郑群侃察觉到身下的男人要有动作，手下又用了点力，故意压低了声音，警告似的说：“不准动。”

季咏难说完话，这男人就忍不住伸出拳头要朝人砸过来，郑群侃拉住人的胳膊，阻止了一场暴行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