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是睡在沙发上,而是倒在沙发边,长发披散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盖住了。伏喻执心下一惊,急忙走过去查看。
“醒醒,你还好吗?”
伏喻执在他身旁蹲下,轻轻撩开遮挡在脸上的头发,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但是出了很多冷汗,青阳尹双眼紧闭,眉头微蹙,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腮帮子绷得很紧,明显一副正在忍痛的模样。
伏喻执试探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察觉到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时松了口气,“哪里不舒服?能站起来吗?”
从昏沉中被唤醒的青阳尹还没能反应过来,朦胧的视野中出现了那个过于熟悉的身影,于是本能反应比理智先一步做出反应:他跌撞着支起身子,跪坐好垂下头,小声道:“对不起……”
空气静默一秒,青阳尹的大脑后知后觉地想,完蛋了,他没能及时迎接alpha回家,也没做好晚饭,而刚回到家的alpha身上还带着没消散干净的酒气,恐怕又免不了挨一顿打了。
没办法,毕竟是自己先惹对方生气的……
青阳尹平静地想,却控制不了自己始终在发抖的身体。伏喻执看得清楚,没应他的道歉,而是放柔了声音说:“哪里不舒服,胃吗?喝不喝水?”
虽是这么问了,但伏喻执也没等对方说话,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回来,递到青阳尹面前,“喝慢点,水是凉的。”
这样奇怪的举动超出了青阳尹提前给自己做的反应预演,他茫然地望着眼前的透明水杯,踌躇着没敢接,也没敢说话。
那种奇怪的说不出的感觉又出现了,于执从来从来没有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过话,哪怕是在他们初识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
眼前的omega像是宕机了似的一直没动,伏喻执也没催,那杯水始终稳定地端在那里,直到对方抬起双手接过去,并且小心翼翼地说了句谢谢。
“好了,能站起来吗,坐地上怪硬的,我们去沙发上好不好?”
青阳尹捧着水杯,没喝,过了半晌才轻轻点头,“好。”
不对劲,不对劲。
他的身体本就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变得僵硬,这会儿又跪了片刻,小腿麻得难受。青阳尹没说,对方却好像能看出他的困境,说了一句“得罪”后,直接出手撑着他的腋窝,将他端到了沙发上。
也太轻了,轻得不像是这个身高的人该有的重量,伏喻执想。
眼看着对方终于开始喝水,比几分钟前有精神了些,伏喻执便从一旁拉过一张椅子,坐在omega的侧前方,控制了距离和高度,尽量不给他带来压力。
“我要先跟你说一件事。”
伏喻执从身上拿出了那张折好的诊断单,展开放在茶几上,朝着青阳尹的方向推过去,“我今天在外面出了意外,撞到头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院本来想联系你,但是联系不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能回来以后再跟你说这件事。”
青阳尹盯着那张诊断单,其实不太看得清上面细小的字,但他听得见对方说的话。
失忆?这是什么意思?于执把他忘了?
这个人就这样把他忘了?真的吗?
无论怎么想都感觉难以置信,如今的医疗水平,还有治不好的病吗?
此时此刻,青阳尹很难说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什么心情,他好像应该高兴,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都不会被打了?
但如果……这是假的呢?如果这是于执心血来潮的考验,就像当初故意放他逃跑,却又猫戏老鼠那样轻而易举地将他捕获。
青阳尹不敢回想当时所经历的后果。
不,等等,青阳尹忽然想起来,现在的于执好像不再执着于他了,白天的时候才说过要离婚……
所以,于执其实是要拿这个借口,来跟他离婚吗。
……
伏喻执抛出这个重磅消息后就不再说话,暗中观察着omega等待对方的反应。
只见他纤密的睫羽轻轻眨了眨,过了半晌,才嗓音滞涩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手上没喝几口的水杯被他放下,就放在那张诊断单旁边,“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吗?”